第888章
朱元璋的聲音越來越冷，像是淬了冰，在書房裡迴盪：“劉三吾不是覺得自己懂禮制、能代表天下讀書人嗎？詹徽不是想借著禮制人，給朕難堪嗎？朕就讓他們看看，這大明的禮制，到底誰說了算！朕定的規矩，才是真正的國法，才是他們該守的本分！”
他猛地一拍龍案，震得案上的玉璽都微微：“朕要讓他們知道，算計誰都行，就是不能算計到朕的頭上，更不能朕看重的人！敢在太歲頭上土，敢打高熾的主意，就得有承擔後果的覺悟！”
老朱的眼神掃過殿外，彷彿能穿宮牆，看到那些正在暗中得意的文臣，“朕要讓他們清清楚楚地記著，在這大明的天下，朕說的話，就是天條！算計朕的人，從來沒有好下場！”
這番話出口，書房裡雀無聲，連朱標和朱高熾都能到那從老朱上散發出的凜冽殺氣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敲打，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反擊——藉著文臣丟擲的“禮制”由頭，不僅要穩固朱高熾的地位，要推進藩王改封的大計，更要藉機清洗朝堂上那些盤錯節的江南士紳勢力，讓他們明白，皇權的威嚴，絕不容許任何挑釁。
朱高熾看著老朱眼中那悉的狠厲，知道這群文臣這次是真的了逆鱗。老朱看似是在順著他們的話頭佈局，實則每一步都藏著反擊的鋒芒——既解決了藩王尾大不掉的患，又能借查科舉之名敲打江南士紳，更重要的是，用“祖制”的名義，徹底堵死了文臣再拿“就藩”說事的可能。
不過，這是老朱的報復，帶著雷霆萬鈞的帝王之怒，卻還不是他朱高熾的反擊。
看著老朱殺氣騰騰的模樣，朱高熾反而笑呵呵地補充道：“按照皇爺爺這法子，仔細一查，肯定能從科舉名單裡揪出不貓膩，詹徽管著吏部銓選，劉三吾掌著閱卷筆桿子，這些人斷然不了干係！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“惋惜”：“只是，真要直接將他們罷去職，或是逐出朝堂，未免太便宜他們了。畢竟都是飽讀詩書的文化人啊，十年寒窗苦讀，好不容易才混到如今的位置，多不容易！就這麼讓他們回家種田，豈不是浪費了一才學？”
這怪氣的話語一齣，老朱與太子標皆是一愣，對視一眼，不約而同地到脊背發涼。
這小子看似在替文臣說話，可那語氣裡的算計，比老朱的怒火更讓人心裡發。
“兔崽子，你又在打著什麼算盤？”老朱沒好氣地追問道，手指點了點朱高熾，眼裡卻多了幾分好奇。
朱高熾也不繞彎子，直接朝牆上掛著的堪輿圖努了努，笑得像只腥的貓：“皇爺爺可別忘了嶺北！那兒剛打下來，百廢待興，正愁沒人手去打理呢！”
“他們不是張口閉口仁義道德，輒便提家國大義嘛，”朱高熾的聲音輕快起來，眼底卻閃著狡黠的，“那就把這些人發配去嶺北，正好讓他們踐行自己的主張。劉三吾不是士林魁首，經義講得頭頭是道嗎？到了嶺北，正好讓他去教化那些草原蠻夷，把孔孟之道傳遍漠北，也算是圓了他‘教化四方’的宏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