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3章
朱高熾從武樓出來時，腳步都帶著風。
剛進東宮大門，就直奔庫房，一把推開沉重的木門，塵封的角落裡，那副量打造的亮銀甲冑正泛著冷。
他手拂去甲片上的薄塵，甲葉撞發出清脆的脆響，像極了戰鼓的前奏。
旁邊架子上，兩柄擂鼓甕金錘靜靜躺著，錘鏨刻的祥雲紋在日下流轉，這是他特意讓人打造的兵，還把老朱賜的金牌融了進去。
“來人！”朱高熾揚聲喊道，“備馬！隨我去軍營報道！”
侍們慌忙應著，正七手八腳地幫他穿戴甲冑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朱雄英一常服，大步闖了進來，見朱高熾正繫著甲冑繫帶，臉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高熾你這是要去哪？”朱雄英的聲音帶著年人特有的清亮，卻藏不住火氣。
朱高熾回頭笑道：“去西蒙古抓也速迭兒啊，你沒聽皇爺爺說？”
話音剛落，朱雄英突然上前一步，死死抱住他的胳膊，力氣大得驚人：“帶我一起去！”
他的眼睛亮得嚇人，裡面燃著熊熊的戰意：“上次捕魚兒海之戰，咱們兩兄弟齊心協力把古思帖木兒抓了回來，這次說什麼也得帶上我，我可是皇太孫，憑什麼只能在應天待著？”
朱高熾被他抱得胳膊發僵，無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雄英，別鬧。這次不一樣，是深西蒙古腹地，瓦剌的地盤比北元汗廷更偏，草原上連個正經驛站都沒有，萬一遇上埋伏......”
“埋伏又如何？”朱雄英梗著脖子打斷他，“論弓馬騎未必比你差！再說了，有那麼多大將護著，能出什麼事？你不帶我，就是怕我搶了你的功勞！”
正拉扯間，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：“胖殿下，陛下有旨——令殿下即刻前往中軍大營，皇太孫留居東宮，不得隨往。”
朱雄英的手猛地鬆了，臉上的瞬間褪了大半。
他知道，老朱的旨意向來說一不二，這是明擺著不讓他去。
“憑什麼？”朱雄英猛地後退一步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就因為我是皇太孫？皇太孫就該窩在應天？當年皇爺爺打天下的時候，難道還分誰該去誰不該去？”
朱高熾嘆了口氣，解下剛繫好的披膊，走到他面前：“雄英，別置氣。皇爺爺不讓你去，是因為你肩上的擔子比我重。你是皇太孫，將來要承繼大統的，怎能輕易涉險？”
“涉險？”朱雄英突然紅了眼，指著他上的甲冑罵道，“那你呢？你就不是朱家子孫？你去就不涉險？朱高熾，你就是枉顧兄弟義！咱們兩兄弟這些年風裡來雨裡去的，這次你要去打仗，卻把我甩在後，你當我是三歲孩不？”
他越說越激，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，殿侍立的宮太監嚇得紛紛跪倒，連大氣都不敢。
朱高熾臉上的笑意斂了，正道：“雄英，你聽我說。你以為陸軍軍校和海軍學院只是教些騎槍炮？那是將來大明軍權的基！我走之後，那些老將們難免會對軍校指手畫腳，想把一些廢塞進來混資歷——你得盯著。”
他手按住朱雄英的肩膀，力道不輕：“你已經年了，該做更重要的事。去軍校，跟那些學員同吃同住，他們練騎你就跟著練，他們啃兵書你就陪著啃。記住，那些人裡有徐達的孫子，有常遇春的子，還有無數寒門子弟——你得讓他們知道，將來跟著你朱雄英，能有奔頭。”
朱雄英的膛劇烈起伏著，抿一條直線，卻沒再反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