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8章
書房裡陷沉默,只有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掠過,帶著幾分蕭瑟。
朱棣想起剛到倭國時的意氣風發:那時他滅倭寇、破山城,把天皇踩在腳下,以為能借著海疆的便利,悄悄積蓄力量,將來無論是回大明爭個高下,還是在海外自立為王,都有底氣。
可現在,朱棡的到來像一盆冷水,澆滅了他的雄心。
“周王在琉球,秦王在朝鮮,我與朱棡在倭國......”朱棣喃喃道,“加上南邊還沒定的那幾個島,這東海竟要下五個藩王?朱高熾這逆子是要把咱們兄弟都當棋子,擺在他的棋盤上啊!”
姚廣孝捻著佛珠,聲音裡帶著一無奈:“他這是學陛下的制衡之,卻比陛下更狠。讓諸王兄弟分據海外,互不統屬,誰也別想一家獨大。將來南洋開了,怕是還要再塞幾個王爺進來——到那時,咱們不過是替大明看守海疆的卒子,哪還有做大做強的可能?”
“該死的逆子!”朱棣猛地一拳砸在窗欞上,木框應聲裂開,“他在上海清福,弄什麼海貿、建什麼水師,倒把咱們發配到這海外蠻荒之地,還嫌不夠,非要放個朱棡來噁心我!真當我朱棣是泥的不?”
“殿下息怒。”姚廣孝勸道,“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。晉王剛到,基未穩,咱們若此時手,反倒讓他佔了理去,傳到陛下耳朵裡,吃虧的是咱們。不如先忍一忍,看看他下一步作。”
朱棣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知道姚廣孝說得對,朱棡既然敢來,必然做足了準備,只會兩敗俱傷。
可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被分走一半,想到朱高熾那副看似溫和實則算計的胖臉,他就恨不得立刻提兵殺回上海,好好揍這兔崽子一頓。
“忍?怎麼忍?”朱棣咬牙道,“他佔了我的港口,斷了我的商路,下一步怕是要我的兵源了!倭國的武士大多被咱們收編,他拿不走人,定會想方設法從這方面手——到時候這倭國,還有我朱棣的立足之地嗎?”
姚廣孝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或許......可以從朱橚那邊想想辦法。周王子,與王爺一向好,又是被朱高熾著去的琉球,心裡未必沒有怨氣。若能說他站在咱們這邊,至在南邊能有個照應。”
朱棣眼神一,隨即又搖了搖頭:“朱橚那子,膽小怕事,朱高熾剛幫他規劃了琉球的生計,他此刻恩戴德還來不及,怎會跟咱們聯手?再說,琉球那鬼地方連倭國都不如,能有什麼用?”
兩人又商議了許久,從如何穩住手下的倭人勢力,到如何向大明朝廷遞訊息訴苦,卻始終沒找到破局的良策。
朱棡就像一塊巨石,死死堵在朱棣擴張的路上,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高熾,卻遠在上海,隔岸觀火。
“報——”一名親衛匆匆闖,手裡拿著一封信,“王爺,琉球來的急報,胖殿下與太孫殿下......快到倭國了。”
朱棣接過信,展開一看,臉驟變。
姚廣孝湊過去,只見信上寫著:“朱高熾攜朱雄英,率五千水師,已離琉球,正向倭國駛來,預計三日後抵京都。”
“他來做什麼?!”朱棣把信一團,眼神里滿是警惕,“這個時候來,是來看我笑話,還是來給朱棡撐腰的?”
姚廣孝的眉頭擰得更了:“兩位殿下此來,怕是沒那麼簡單。王爺,咱們得早做準備——無論他是為誰而來,這京都城裡,不能讓他看出咱們的窘迫。”
朱棣著窗外漸沉的暮,心裡湧起一強烈的不安。
朱高熾這趟倭國之行,像一張無形的網,正緩緩向他罩來。
而網的另一頭,還站著虎視眈眈的朱棡。
他忽然有種預:這逆子又是來噁心自己的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