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0章
朱棣冷冷地瞪著朱高熾，這個逆子連一聲爹都不肯喊嗎？
真是個混賬兔崽子！
“不急。”朱高熾擺了擺手，目投向港口，“我與雄英這次來，一是探你們倆，二是奉旨巡視倭國近況。不如就借這碼頭，聽聽三位的說法？”
耿炳文見狀，連忙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“回殿下，自當年王師平定倭國，設罪民區以來，這幾年倒也算安穩。尤其是殿下推東海貿易之後，變化更是翻天覆地。”
他指著港口停泊的商船：“您看，那些是江南來的貨船，運綢、瓷來換倭國的硫磺、銅料；那邊幾艘是朝鮮的，載著人參、皮，等著換咱們的蔗糖、棉布。碼頭上的貨棧都堆不下了，上個月剛擴建了兩排。”
朱棣哼了一聲，接過話頭：“安穩？那是因為誰敢跳出來作，本王就直接滅了他滿門！前陣子薩藩有個舊武士想搞事，剛聚集了百十人，就被本王的親衛一鍋端了，首級現在還掛在京都城門上呢！”
朱棡瞥了他一眼，慢悠悠道：“老四你這話不全對。靠殺可不行，還得讓倭民知道跟著大明有好。西國那邊，我讓士紳開了二十家紡織坊，招了上萬倭人做工，管吃管住，每月還發工錢——現在他們見了晉軍的旗幟，比見了自家祖宗還恭敬。”
朱高熾點點頭，目掠過碼頭上忙碌的人群。
有穿著大明服飾的商人正在與倭人夥計對賬，有朝鮮商販牽著馬搬運貨，還有幾個倭國子提著籃子賣水果，見了明軍士兵，都規規矩矩地行禮。
“看來三位把倭國治理得不錯。”朱高熾笑道，“當年定下的規矩，士紳競拍礦產、碼頭，用收益養駐軍、興貿易，如今看來是走通了。”
他看向朱棣：“老四掌管的畿和東國，礦產開採得如何？聽說足利氏的舊銅礦，現在是江南的張大戶在經營？”
朱棣臉稍緩：“那老小子倒是會鑽營，請了西洋的工匠改進鍊銅法，產量比從前翻了一倍，每月給王府的分也不。前陣子還捐了兩艘戰船，說是要助大明鎮守倭國。”
“西國的銀礦也不差。”朱棡立刻接話，“山東來的李家，用新法採銀，僱傭了三萬多倭人，連帶著山暗道的村鎮都富起來了，路邊的酒肆都掛著‘大明風味’的幌子。”
朱高熾聽得滿意，又問起倭民的生計。
耿炳文嘆了口氣：“大多還是做苦力，挖礦、扛貨、種甘蔗。不過比起從前三餐不繼，現在至能吃飽飯，冬天還有件布裳穿。有些機靈的，學了漢語，在商棧當夥計，日子過得比普通大明農戶還好。”
朱雄英在一旁聽得新奇，指著遠一群正在裝卸貨的倭人：“耿老，他們脖子上怎麼都掛著木牌？”
耿炳文解釋道：“那是罪民的標識，寫著籍貫和罪名。不過這幾年表現好的，已經有不摘牌了，跟尋常百姓一樣稅、做工。”
他著港口繁華的景象，心裡暗暗點頭。
當年將倭國設為罪民區，看似嚴苛，實則是為了徹底瓦解舊勢力；讓士紳競拍資源，既能調民間資本，又能讓大明的影響力滲到倭國每一寸土地；再用貿易帶來的利益繫結各方，不愁倭國不穩。
朱棣見朱高熾神愉悅，忍不住道：“逆子......咳，熾兒，你規劃的這條路是不錯，可這倭國畢竟是蠻荒之地，想跟大明本土比，還差得遠。”
朱棡哼了一聲：“有殿下的東海貿易在，追上江南也不是不可能。只要某些人別總想著窩裡鬥，把心思放在正事上。”
“你說誰窩裡鬥？”朱棣立刻瞪起眼睛。
“誰接話就是說誰。”朱棡毫不示弱。
朱高熾看著又要吵起來的兩人，忽然笑了：“看來倭國是真的太平了，不然你倆哪有閒心拌？”
他拍了拍手，“走，城說話。”
耿炳文連忙打圓場：“老臣已經備好了宴席，就等殿下城了。”
朱棣和朱棡雖還憋著氣，卻也不好再爭執，只得一左一右跟在朱高熾後。灑在碼頭上，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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