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7章
李桂著馬車遠去的背影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,指甲幾乎嵌進裡。
鄭道傳小心翼翼地扶他起來:“大王,消消氣......”
“消氣?”李桂猛地甩開他的手,低聲怒吼,“這個朱高熾!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!扶持我,是為了讓朝鮮;留朱樉,是為了監視我們!他本沒把朝鮮當屬國,只當是大明的一塊屬地!”
可怒吼歸怒吼,他心裡卻明白,就算看了這一切,他也無可奈何。
朝鮮的軍隊打不過明軍,朝鮮的百姓依賴大明的貿易,他這個國王,說到底,不過是朱高熾棋盤上的一顆棋子。
遠,秦王朱樉的護衛軍已經整隊出發,鎧甲的寒在下閃閃爍爍。
李桂著那支軍隊,忽然覺得一陣無力——或許,從當年聽信朱高熾的慫恿那一刻起,他就註定了要活在大明的影下。
而馬車上的朱高熾,正過車窗看著朝鮮的海岸線,角出一抹冷冽的笑。
對付李桂這種梟雄,就得一上來就敲碎他的僥倖心理。
只有讓他清楚地知道誰是主子,朝鮮這盤棋,才能按他的心意走下去。
車剛駛離碼頭,朱樉就忍不住罵道:“這李桂沒安好心!去年跟倭國的商人做買賣,想繞過咱們大明的稅卡;上個月又把漢城的糧倉都裝滿了,鬼知道他想幹什麼!要不是看在他還算聽話的份上,我早帶兵把漢給圍了!”
朱高熾慢悠悠地喝著茶:“他不敢真反。你手裡有一萬五千護衛軍,開京的軍械庫又囤著足夠打三年的糧草,他要是敢,就是自尋死路。”
“可他總在背地裡搞小作!”朱樉氣鼓鼓地拍著大,“前陣子我想在大同江開個碼頭,他說什麼‘江水為朝鮮龍脈’,愣是攔著不讓工。胖侄兒,你可得為我做主!”
大同江是朝鮮半島上的一條主要河流,流經朝鮮的平壤,是朝鮮重要的河流之一。
朱高熾放下茶杯,眼神銳利起來:“他攔得住一時,攔不住一世。這次我來,就是要讓他知道,朝鮮是誰的地盤。”
而此時的漢王宮,李桂正與鄭道傳在室裡急得轉圈。
“這朱高熾突然來訪,絕非好事!”李桂揹著手踱步,花白的鬍子都在抖,“當年我能推翻高麗王氏,靠的是明軍的支援;可現在他把朱樉留在開京,擺明了是怕我坐大。這次來,怕是要拿我開刀了!”
鄭道傳眉頭鎖:“大王陛下稍安。朱高熾雖厲害,卻也不能無故廢立藩屬國大王。咱們只要事事順著他,別讓他抓到把柄......”
“順著他?”李桂苦笑,“朱樉在開京圈了萬畝良田,把朝鮮的鐵礦都佔了,我都沒敢吭聲。可這朱高熾是出了名的厲害,連燕王、晉王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,咱們這點家底,哪夠他折騰?”
鄭道傳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或許......他這次來,不是為了找咱們麻煩。”
“哦?”李桂看向他。
“聽說他在倭國搞了個東海貿易,又在謀劃開拓洲。”鄭道傳低聲道,“朝鮮夾在大明與倭國之間,他若想讓東海貿易順暢,怕是需要咱們的配合。只要咱們乖乖聽話,把鐵礦、人參都按他的價供應,或許能躲過這一劫。”
李桂嘆了口氣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當年若不是靠大明撐腰,我哪能坐上這王位?現在就算被拿,也只能認了。”他頓了頓,眼神狠厲起來,“但要是他得太狠......”
“大王不可!”鄭道傳連忙勸阻,“朱樉的護衛軍都是百戰兵,咱們的軍連馬都騎不穩,怎麼跟人家打?真要撕破臉,咱們這點家業,不夠明軍塞牙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