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5章
海風掠過朝鮮半島的西海岸,帶著半島特有的松木香。
朱高熾乘坐的福船破開晨霧,緩緩駛仁川港時,岸邊早已肅立著兩隊人馬——一隊穿著明式鎧甲,旗幟上繡著“秦”字,正是秦王朱樉的護衛軍;另一隊則穿著朝鮮服,青袍烏帽,為首之人面凝重,正是朝鮮國王李桂的心腹鄭道傳。
“皇孫殿下的船到了!”瞭哨的喊聲剛落,秦王朱樉已大步流星地衝下碼頭。
這位朱元璋的次子子急躁,在開京待了多年,早就憋壞了,此刻見著朱高熾的船隊,竟像個孩子似的著手笑:“可算來了!胖侄兒,你再不來,咱都要被這幫高麗棒子氣死了!”
他後的護衛軍齊聲行禮,甲冑撞聲震得海面都彷彿抖了抖。
而鄭道傳帶來的朝鮮員,則個個垂著眼,連抬頭看一眼船隊的勇氣都沒有。
朱高熾剛踏上跳板,就被朱樉一把拉住。
“快跟我說說,父皇最近怎麼樣?大哥在北平還好?”
朱樉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,眼神里滿是熱切——他雖被留在朝鮮制衡李桂,心裡卻始終惦記著大明。
“皇爺爺和喪標都好著呢,只是總唸叨著你們這些傢伙,老三跟老四在倭國為了爭搶地盤腦漿子都快打出來了,不過被我調停了。”
朱高熾笑著拍開他的手,目越過人群,卻沒有看到李桂,頓時臉一沉。
“鄭道傳,李桂這是什麼意思?覺得做了朝鮮國王,翅膀就了是嗎?”
此話一齣,朝鮮群臣頓時臉變得難看至極!
鄭道傳聽出了朱高熾話語之中的不滿,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。
畢竟當年就是這個小胖墩在大明驛館裡面,慫恿他們造高麗王氏的反,然後將其取而代之自立為王。
起初李桂與鄭道傳還以為這是天賜良機,所以毫不猶豫地手了,在明軍支援下勢如破竹地攻佔了高麗開京,李桂也歷數王氏罪行,然後取高麗而代之,建立朝鮮。
結果誰都沒有想到,明軍來了之後就不走了,直接留下一個秦王朱樉,強勢佔據了都城開京,李桂沒有辦法,只好將都城遷徙去了漢城,這些年來雙方一直明爭暗鬥,吃盡了苦頭。
現在回想起來,鄭道傳哪裡不明白,這該死的朱高熾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啊!
鄭道傳連忙躬行禮,聲音帶著刻意的謙卑:“外臣鄭道傳,參見皇孫殿下。殿下遠道而來,一路辛苦,大王已在漢備下宴席,恭請殿下移駕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朱高熾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,“立刻把李桂來,否則休怪我翻臉不認人!”
此話一齣,全場譁然。
鄭道傳額上的冷汗瞬間涔涔而下,連聲音都帶著:“殿下息怒,大王......大王其實也來了,就在岸邊的帳中候著,只是想著殿下舟車勞頓,怕驚擾了殿下,才未敢貿然上前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,李桂確實在港口,卻躲在遠的觀海帳裡,故意讓鄭道傳先出面探探虛實,想著能拿幾分姿態——畢竟如今他是朝鮮國王,總不能像當年依附明軍時那般卑躬屈膝。
可他千算萬算,沒料到朱高熾竟是這般強的態度。
“候著?”朱高熾冷笑一聲,胖乎乎的手指在腰間玉佩上挲著,“本王千里迢迢從倭國趕來,他倒是擺起國王的架子了?去告訴他,三刻鐘不到本王面前來,明日秦王的護衛軍,就該去漢‘拜訪’他的王宮了。”
最後幾個字說得輕描淡寫,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朝鮮群臣心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