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8章
兩千四百斤？他打小在濠州種地，最清楚糧食的斤兩——家裡那幾畝薄田，好年景種粟米，一畝能收五十斤就謝天謝地；後來當了皇帝，看過各地奏報，江南最好的水田種粳稻，一畝頂破天收一百二十斤，也就是一石。
二十石，相當於二十畝上等田的產量！
老朱踉蹌著後退兩步，一屁坐回龍椅，雙手死死攥著扶手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貧農出的他，比誰都明白這數字意味著什麼。
當年濠州大旱，他眼睜睜看著爹孃和大哥因為一粒米都找不到，活活死在草屋裡；後來領兵打仗，多弟兄不是死在刀槍下，而是倒在缺糧的路上。
若是早有這種作，爹孃不會死，弟兄們不會肚子，天下也不會有那麼多流民！
“不可能......天底下哪有這種莊稼......”朱元璋喃喃自語，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。
他種了一輩子地，當了一輩子皇帝，見過的作從粟米、小麥到水稻、高粱，就沒聽說過能畝產二十石的！
莫說二十石，就是五石，都能讓天下農戶燒高香了！
朱標卻已經冷靜下來，他快步走到案前，鋪開全國輿圖，手指在上面飛快地：“高熾，你說的可是真的？若真有這種糧食，北方的旱地、南方的山地，那些種不了稻麥的地方，豈不是都能開墾了？陝西的黃土坡、山西的石地，哪怕畝產只按十石算，也抵得上現在的十畝田！”
他越說越激，筆尖在輿圖上出一個個小坑：“爹，您看！河南的鹽鹼地、四川的丘陵，若是都種上這種作，每年能多收多糧食？流民有了活路，就不會再暴民；邊軍有了糧草，就能安心戍邊；就是遇上大災，朝廷也能拿出餘糧賑災......這簡直是能讓大明換個天地的寶貝啊！”
朱元璋猛地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裡發出驚人的亮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最懂“民以食為天”的道理。
這二十石的畝產，哪裡是糧食，分明是能讓江山穩固的基石！
他猛地一拍案几，震得睡中的朱雄英都跳了起來：“熾兒！你再說一遍！那糧食......真能收二十石？你可別哄老子！”
“孫兒怎敢欺瞞爺爺。”朱高熾從懷裡掏出一卷臨摹的殘卷圖樣，攤在案上，“您看，這是玉米，秸稈有丈餘高，穗子像棒槌，一粒一粒攢得實；這是土豆，埋在土裡，不用澆水也能長，挖出來個個像拳頭大；還有紅薯，藤蔓能爬滿半畝地，底下結的塊，一窩就能收幾十斤。殘卷上說，洲土人哪怕把種子隨便撒在地裡，不用管也能收十幾石，若是咱們大明的農戶用心侍弄，三十石絕不是難事！”
朱元璋的目死死盯著圖樣，手指抖著那些陌生的作，忽然想起當年在皇覺寺當和尚，為了搶一口剩飯跟野狗打架的日子；想起領兵攻滁州時，全軍三天沒吃飯，將士們嚼樹皮充飢的慘狀。
老朱猛地站起，大步走到朱高熾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幾乎要碎骨頭：“好小子！這要是真的，你就是咱大明的救星！比誰的功勞都大！”
“爹，”朱標也按捺不住激，“咱們得趕讓北洋水師去找！多派些船，多帶些人手，就算把洲翻過來，也得把這糧種弄回來！”
“對！對！”朱元璋連連點頭，轉就往外走，“來人！傳朕旨意，讓湯和那老東西立刻滾過來！敢攔著找糧種，朕了他的皮！”
“再給北洋水師下旨，要錢給錢，要糧給糧，就是豁出去一半水師，也得把玉米、土豆、紅薯給朕帶回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