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1章
海風裹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,朱高熾扶著船舷,看著遠漸漸清晰的天津碼頭,眼底泛起一笑意。
不過兩三年景,這座曾經的漕運小港,竟已長了足以撐起大明北疆經濟的巨擘。
朱雄英湊到他邊,指著前方麻麻的桅杆,語氣裡滿是驚歎:“高熾你看!這碼頭的船,比去年咱們來的時候多了一倍都不止!”
朱高熾點頭,目掃過那些大小不一的船隻——最大的是排水量近千石的福船,船漆著鮮紅的商號,甲板上堆滿了捆紮整齊的綢、瓷,一看就是要開往朝鮮、倭國的貿易商船;稍小些的沙船更靈活,船舷邊掛著剛卸下的胡椒、蘇木,是從海外貿易歸來的;還有些造型奇特的尖底船,船首裝著鋒利的鐵叉,甲板上堆著捕鯨用的巨網,正是士紳商賈組建的捕鯨船,正趁著風平浪靜準備出海。
“靠岸了!”常茂的聲音從船頭傳來,三千羽林衛早已列好隊伍,甲冑在下泛著冷,瞬間吸引了碼頭上不人的目。
不過天津百姓見慣了往來的船、商船,雖好奇這支銳衛隊的來歷,卻也只是遠遠看著,並未——如今的天津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閉塞小港,南來北往的人多了,市井間的包容氣也足了。
船剛穩穩靠岸,跳板還沒搭好,碼頭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,“叮鈴鈴”的聲響劃破了喧鬧的市井,瞬間讓所有人都停下了作。
“是捕鯨船的歸航鈴!”一個挑著貨擔的小販突然喊道,眼睛瞬間亮了,“肯定是哪支船隊捕到巨鯨了!”
這話像顆火星掉進了乾草堆,碼頭上瞬間炸開了鍋。
原本守在商船邊的商賈、挑著擔子的貨郎、甚至連茶館裡喝茶的客人,都一腦地往鈴聲傳來的方向湧去。
朱高熾幾人剛走下跳板,就被湧的人裹挾著往前挪了幾步,常茂和康鐸立刻護在二人邊,羽林衛也迅速圍一圈,擋住擁的人群。
“讓讓!都讓讓!”幾個穿著綢緞、戴著瓜皮帽的鹽商開人群,手裡攥著銀票,臉上滿是急切,“我出五百兩!鯨油歸我!”
“五百兩就想拿鯨油?我出六百兩!”另一個腰纏萬貫的糧商不甘示弱,“還有那鯨鬚,我要了!給我娘做個拂塵,再給宮裡的娘娘們送些,這可是稀罕!”
朱高熾順著人群去,只見一艘捕鯨船正緩緩靠岸,船舷邊掛著一條型龐大的巨鯨,墨黑的皮在下泛著澤,看型就知道至有十幾丈長。
幾個赤著上的水手正拿著鋒利的長刀,準備分割鯨,鮮順著船舷滴進海里,染紅了一片海水,卻毫沒影響周圍人的熱。
“這鯨魚渾是寶啊。”朱雄英湊到朱高熾耳邊,小聲道,“鯨油能點燈,還能做潤油,水師的船用得上;鯨能醃製乾,遠航的時候當軍糧正好;鯨鬚、鯨骨能做工藝品,運到江南能賣大價錢......難怪這些商賈這麼瘋狂。”
朱高熾點頭,目掃過那些爭搶的商賈,心裡有了計較——天津的富庶,遠超他的預期。
單是捕鯨這一項產業,就能帶多民生?要出海捕鯨,得有會駕船、懂觀鯨的水手,這就養活了上千號靠海吃飯的漢子;捕到鯨魚後,得有練的屠夫分割鯨、提煉鯨油,這些屠夫背後又連著各自的家庭;分割好的鯨油、鯨、鯨鬚,需要商販收走轉賣,小商販批給大商號,大商號運去京城、江南,中間又撐起了無數商鋪;運輸過程中,還得靠腳伕、馬車伕、漕運船工把貨送到各地,連驛站的驛卒都能跟著賺些跑錢......
從出海捕獵到終端售賣,水手、屠夫、商販、運輸隊、驛站、飯館,一環扣一環,竟已形了完整的產業鏈,連周邊村鎮的百姓都能靠給捕鯨船補網、給商販打包貨掙些零錢,日子比以前寬裕了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