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9章
今天是第一次全程開爐，是遵化鐵廠從舊工藝轉向新工藝的關鍵日子，更是鐵廠能否重新量產鋼鐵的生死線。
所以不僅僅只是朱高熾和朱雄英、一眾鐵匠，連平日裡專注於商務的周顯也親自趕了過來。
他站在人群后，手裡還拿著一本賬冊，上面記著建爐、買石墨、發工匠工錢的總開支——足足花了朝廷十五萬兩白銀，這可不是小數目，足夠養活一支千人軍隊半年。
周顯來這兒不是想看熱鬧，就是想看看這被朝臣私下敬畏有加的朱高熾，到底能不能搗鼓出些名堂來。
畢竟，朝廷可是花了真正的大價錢！
朱高熾給匠人按天發工錢、頓頓管飽，這半年來額外支出的糧米和銀子，已經讓戶部的員多次上奏抱怨；還有建高爐、買石墨的花費，更是讓不朝臣直言“浪費國庫”，甚至有人在朱元璋面前彈劾朱高熾“好大喜功、肆意揮霍”。
那現在錢給你了，從山東調石墨的人手、從津鐵坊調的技工匠也給你了，你他娘地就算是“花錢聽個響”，那也要搗鼓出來些新東西吧？
更何況，你還把人家鐵匠賴以為生的幾十座舊鍊鐵爐全給推了，換了這些看著氣派卻沒經過驗證的高大鍊鐵爐——這他娘地要是不能鍊鐵，你朱高熾為皇孫，大不了拍拍屁回南京，可這些靠手藝吃飯的鐵匠，以後該怎麼活？
天津的水師等著鐵造艦，北方的邊軍等著鐵鑄炮，這些需求要是跟不上，誰來擔這個責任？
所以，事關多方利益，沒人不關心。
工匠們眼地看著朱高熾，盼著新爐能煉出鐵，保住自己的飯碗；周顯盯著高爐，盼著能出果，好給朝廷、給戶部一個代；連常茂、康鐸帶來的羽林衛，也都長脖子張——他們雖不管鹽鐵，卻知道這鐵廠的好壞，直接關係著水師的強弱，關係著大明的安危。
所有人的目裡，都摻著期待與質疑，希冀著朱高熾能給大家留下一條活路。
“可別瞎折騰了！”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，“要是煉不出鐵，咱們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風！”
這話雖輕，卻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——你朱高熾想建功立業、想推新工藝都好，別把大家的生路斷了。
不然到時候遵化鐵廠徹底報廢，朝廷追責下來，你這位皇孫或許能從輕發落，可他們這些工匠、這些地方，怕是都要跟著倒黴，你朱高熾也未必能落得好果子吃！
朱高熾迎著眾人複雜的目，心中依舊鎮定自若。
他清楚這些人的顧慮，也明白這場開爐的分量，可他更清楚，自己帶來的工藝絕不是“瞎折騰”——後世驗證過的高爐鍊鐵、坩堝鍊鋼，怎麼可能輸給這個時代的土法工藝？
你們懂個錘子的鍊鋼！他在心裡暗笑，今兒個小爺就讓你們看看，什麼才是真正的鋼鐵，什麼才是能撐起大明盛世的工業力量！
隨後，朱高熾不再猶豫，對著李鐵匠和工匠們果斷下達了命令：“點火，開爐！”
李鐵匠深吸一口氣，舉起銅鑼“哐當”敲了一聲。
早已守在高爐底部的工匠，立刻將點燃的焦炭扔進爐膛，又打開了水力鼓風的水閘——“嘩啦啦”的水流聲響起，連線著爐膛的鼓風管道開始送風，爐膛裡的焦炭瞬間被吹得更旺。
橘紅的火焰從爐口冒出，映紅了半邊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