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1章
灶戶們捧著空碗，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，有的在舐碗底殘留的，有的在給孩子角的油漬，連空氣中都還瀰漫著饅頭的麥香與紅燒的油香。
就在這時，朱高熾登上了鹽場中央的高臺，羽林衛在臺下兩側站定，維持著秩序，原本喧鬧的鹽場漸漸安靜下來，所有灶戶的目都集中到了高臺上。
朱高熾抬手了，聲音過風傳到每個人耳中：“方才大家吃得飽不飽？”
臺下沉默了一瞬，隨即發出響亮的回應：“飽！”
“從未吃得這麼飽！”老周的聲音尤為響亮，他了圓滾滾的肚子，臉上滿是憨笑，旁邊的孩子也跟著點頭，小臉上還沾著飯粒。
朱高熾笑了笑，又問道：“那你們想不想，以後還能這樣吃飽飯？想不想不用再守著滾燙的鐵鍋，不用再怕不上鹽稅被打罵，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？”
這話一齣，臺下瞬間安靜了。
灶戶們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眼神里滿是，卻又帶著一不敢置信。
對他們來說，“吃飽穿暖”、“安穩度日”是比登天還難的奢——祖祖輩輩都在鹽場煮鹽，苦累是常態，挨凍是日常，他們早就不敢想這樣的日子了。
那個抱著嬰兒的婦人，懷裡的孩子已經睡，輕輕拍著孩子的背，眼眶微微發紅，小聲呢喃：“想......怎麼不想啊......”
朱高熾聽到了的話，聲音變得更加堅定：“大家想，我便幫你們實現！這次鹽場改革，改煎為曬，就是要讓你們擺苦日子！”
他手指向遠的灘塗，“你們看那片空地，若是改鹽田，用海水曬鹽，不用燒柴火，不用守著鐵鍋，只要等著太把水曬乾，就能出鹽！曬鹽的效率比煮鹽高十倍，以後你們不僅能輕鬆上鹽稅，還能有多餘的時間種些糧食、養些家禽，日子自然能好起來！”
他頓了頓，又對比道：“以往煮鹽，一口鍋一天最多出鹽幾十斤，你們要從早到晚守著，燒柴火、攪鹽水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，還只能換一點糧；改曬鹽後，一畝鹽田一天能出鹽幾百斤，你們只用早晚去看看鹽田，其餘時間都能自己安排，朝廷給的鹽價也會提高，你們能拿到更多的糧食和銀錢，再也不用過吃不飽、穿不暖的日子！”
臺下的灶戶們聽得眼睛發亮，有的已經開始小聲議論。
“真能這樣？”
“不用煮鹽了？那可太好了！”
可就在這時，幾個頭髮花白的老灶戶站了出來，為首的是在鹽場煮了四十年鹽的老陳。
老陳拄著柺杖，巍巍地走到臺前，聲音沙啞地問：“殿下，小的知道您是為咱們好，可曬鹽這法子，咱們聽都沒聽過啊！要是改了之後，曬不出鹽怎麼辦？咱們現在雖說苦，好歹能煮出鹽換口飯吃，要是改革失敗，鹽稅不上，府還不得把咱們全家都殺了？到時候，咱們連最後的口糧都沒有了，是要被活生生死啊！”
他的話像一盆冷水，澆在了灶戶們的頭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