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3章
每逢鹽引發放,員們總會優先將額度分配給相的江南鹽商,甚至會提前鹽引數量、定價等訊息,讓他們搶佔先機。
北方商人想分一杯羹,比登天還難。
他們既沒有江南鹽商那樣雄厚的資本,也缺乏與南方士林的人脈,每次去鹽運司申請鹽引,要麼被以“額度已滿”為由拒絕,要麼拿到的鹽引數量、質量差,本賺不到錢。
更甚者,江南鹽商還會聯合起來排北方商人,一旦發現有北方商人試圖涉足鹽業,就會聯手低鹽價、截斷商路,得對方要麼虧本退出,要麼只能依附於他們,做些賺差價的小買賣,本無法撼其壟斷地位。
久而久之,北方商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江南鹽商靠鹽業賺得盆滿缽滿,自己卻只能在糧米、布匹等薄利行當裡掙扎。
就像河間府的大商人李掌櫃,十年前曾想從兩淮鹽場拿貨,結果是疏通關係就花了上千兩銀子,最後還被江南鹽商聯合排,不僅沒拿到鹽,反倒賠了不本錢。
“南方士林勢力太大了,”李掌櫃坐在馬車上,想起當年的事仍心有餘悸,“鹽運司的員十有八九是南方人,他們只認江南鹽商的帖子,咱北方商人遞上去的拜帖,連看都不看一眼。”
更讓北方商人無奈的是,辦鹽場大多集中在江淮地區,煮鹽所需的柴火、人力在當地唾手可得,江南鹽商靠著“近水樓臺”的優勢,能以極低的本拿到食鹽,再高價賣到北方,中間的差價全被他們賺走。
反觀北平、山東等地,雖靠海卻無像樣的鹽場——在煮鹽時代,這些地區多是平原,開發早,連片的樹林都難找,煮鹽需要的大量柴火,得從百里外的山區運來,本比江淮地區高了三倍還多,朝廷自然不願在此設場,北方商人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江南鹽商賺得盆滿缽滿。
正因如此,當朱高熾放開蘆臺鹽場招標的訊息傳來,北方商人才會如此瘋狂。
短短五日,蘆臺鹽場外便搭起了上百頂臨時帳篷,前來參加招標的商人足有三百多人,既有家百萬的大鹽商,也有走街串巷的小鹽販,甚至還有不從未涉足鹽業的糧商、布商,都想來分一杯羹。
當然,他們大多都是過來看個熱鬧,畢竟朱高熾也不會讓這麼多的商賈勢力都為鹽商——三百多號商人進來,不僅會導致市場混,還可能重現以往哄抬鹽價、惡競爭的象,反而違背了改革鹽政、惠及百姓的初衷。
按照他與鹽運司員這些天的規劃,一地有一個鹽商最好:每個州府或重要城鎮,只設一名總經銷商,負責當地食鹽的採購、運輸和售賣,這樣既能避免商人之間互相傾軋,也能讓經銷商集中力做好供應,保證食鹽穩定流通。
而且,總經銷商要與鹽運司簽訂明確的協議,需按時向鹽場採購足額食鹽,嚴格遵守朝廷定下的售價上限,還要承擔起偏遠地區的食鹽配送,確保百姓都能買到平價鹽。
至於沒拿到經銷權的商人,朱高熾也有安排——鹽場會定期開放“散戶採購名額”,允許他們以略高於總經銷商的價格量拿貨,銷往鄉村、集市等小範圍區域,既給了小商販生存的空間,也避免了總經銷商壟斷當地所有市場,真正做到“既規範秩序,又兼顧各方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