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2章
朱元璋著明黃常服，龍紋在下熠熠生輝，他大步走在最前，往日里因徐達病逝而鎖的眉頭此刻已完全舒展，臉上沒了半分傷，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急切，連步伐都比平日裡快了不；馬皇后著素雅的宮裝，領口繡著緻的纏枝蓮紋樣，在宮的攙扶下隨其後，眼神溫和卻滿是期待，目不住地往溫室裡張；太子標走在一旁，手中還攥著一份未看完的奏摺，奏摺邊角被他得有些發皺，顯然是接到訊息後，連奏摺都沒來得及看完，便立刻趕了過來。
更遠，滿朝文武著各朝服，沿著道兩側整齊地排兩隊，遠遠去，像是兩列彩鮮明的長隊。
翰林院的老臣們捧著厚重的典籍，典籍封面的燙金文字在下泛著微，他們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書頁邊緣，眼神里滿是審慎與疑慮。
這些老臣一生鑽研經史，篤信“天朝上國”的產遠超四方蠻夷之地，對這來自洲的“異域糧種”始終存著幾分輕視，總覺得“化外之難登大雅”；戶部的員們則攥著手中的賬本，賬本上麻麻記著各地的糧賦與賑災資料，他們眉頭微蹙，心中滿是矛盾——既盼著這糧種真能高產，好緩解各地的賑災力，讓戶部不用再為糧食短缺發愁，又怕實際產量不及預期，打後續的糧賦規劃，甚至還要浪費更多人力力去收拾爛攤子；工部的員們目則盯著溫室的玻璃架構，一邊琢磨著這“玻璃保溫之法”能否推廣到北方，幫助北方作抵寒冬，一邊也對作產量暗自存疑，總覺得這看似脆弱的玻璃棚，養不出能畝產二十多石的糧種。
自朱高熾帶著洲糧種從海外歸來的訊息傳開，朝中的質疑之聲便從未斷過。
早朝時，常有翰林院的老臣出列直言：“化外之地多蠻夷，其產豈能與中土歷經千年培育的稻麥相較？這所謂的‘高產’，怕是世子殿下被海外蠻夷矇騙，或是為了邀功而誇大其詞！”
私下裡，也有不員聚在一起議論，覺得水師耗費了大量的人力、力、財力去海外尋糧，不如將這些資源投到中原現有田地的開墾與水利修繕上，“深耕本土，方能長治久安”的說法在員間流傳甚廣；甚至還有些保守的員擔憂，若盲目推廣這些異域作，恐會“壞了中土的農脈”，打傳承千年的耕作系，引發更大的災禍。
畢竟“中土為天地中心”的觀念已在眾人心中深固了千年，從朝堂到民間，所有人都早已習慣了以水稻、小麥為主的耕作系，對於一片從未聽聞、只存在於傳聞中的“蠻荒之地”，實在難以相信那裡能產出比大明培育千年的作更高產的糧種。
在他們看來，“天朝上國”的一切都應是最好的，海外蠻夷之地的產，頂多只是些新奇玩意兒，絕不可能超越中土的核心作。
今日眾人趕來田，一半是遵旨行事——皇帝親下命令，誰敢怠慢？若是遲到或缺席，便是對皇帝的不敬，很可能引來禍端；另一半則是想親眼驗證：這被朱高熾寄予厚、被陛下反覆提及的土豆，究竟能否如傳言般畝產二三十石。若是真能實現，便徹底打消心中的疑慮，往後全力配合推廣工作，為大明的糧食收出一份力；若是名不副實，產量與普通作相差無幾，甚至更低，也好及時向陛下進言，說明況，避免後續再投更多資源，造不必要的浪費。
每個人的心裡都揣著一杆秤，秤的一端是對大明糧食收的期待，另一端是對異域糧種的質疑，只待親眼見到收穫的景象，看到實實在在的產量資料，這桿秤才能真正定奪，心中的疑慮才能徹底消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