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9章
“這真不是折騰百姓，而是給他們一條活路啊！北方三省的無地農戶，留在原地要麼死，要麼等著災荒來了逃荒；流民更是居無定所，朝不保夕。遷到遼東，他們能有自己的田、自己的房子，還能免五年賦稅，不用再擔心沒飯吃、沒地方住。對大明來說，既了北方三省的流民患，又多了一個富饒的遼東，這是一舉兩得的事，怎麼能說是折騰呢？”
這番話在當時的時代，堪稱超前——此前朝堂討論移民，無論是洪武三年的山西移民，還是往北平、宣府等地的遷徙，核心出發點始終圍繞“填補邊境空缺”、“充實國防”，要麼是為了讓戰後的土地有人耕種，要麼是為了讓邊境有足夠人口抵外敵，從未有人像朱高熾這樣，從“人口與環境平衡”的深層邏輯去分析。
以往的員奏疏裡，只會提“某地缺人”、“某地人多”，卻沒人想過“人多為何會災”、“環境為何會影響民生”，更沒人把北方的災荒、戰與“人口過載、環境脆弱”直接關聯起來。
可朱高熾所說的，全是基於歷史與現實的鐵一般的事實：北方三省的災荒頻發，幾乎是“十年一大災，五年一小災”，陝西的旱災、河南的黃河水患、山西的蝗災，每年都有奏疏上報，朱元璋與朱標為了賑災，不知耗費了多國庫銀兩，也不知見過多流民逃荒的慘狀；三省的人口擁更是眼可見，有的村落裡，房屋著房屋，連村口的小路都被開墾了掌大的農田，農戶為了爭一塊能種的土地，甚至會大打出手。
而南方的環境優勢、安穩度日，也是兩人親過的——江南一帶河流佈，森林鬱鬱蔥蔥，就算遇到雨水多的年份，也能過河道排水，極出現大面積澇災；就算天旱，河裡的水也足夠灌溉農田，百姓不用靠天吃飯。
每年南方上繳的賦稅，比北方三省加起來還多，卻極聽說南方有大規模流民或叛，這些都是朱元璋與朱標看在眼裡、記在心裡，卻從未系統梳理過的現實。
朱高熾的話，相當於把這些零散的現象串了一條邏輯線，讓他們第一次意識到：北方的，或許真的不是“運氣差、多災多難”，而是“人太多、地太、環境扛不住”的必然結果。
書房再次陷沉寂，朱元璋手指停止了敲擊龍椅，眉頭鎖，目落在案上的奏摺上——那上面正好有一份河南布政使上報的奏疏，說今年河南部分地區又遇旱災，已有農戶開始逃荒。
太子標也垂眸沉思，他曾多次前往北方賑災，親眼見過百姓因土地稀、災荒頻發而流離失所的慘狀，朱高熾的話，正好中了他心中一直擔憂的問題：若北方三省的人地矛盾一直得不到解決，遲早還會出大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