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1章
控制住太上皇陳暊與帝陳顒後，胡季犛沒有毫遲疑，當即以“太上皇病重，委託理政”的名義，在升龍府釋出第一道詔令：將範泛、王可遵等八位心腹盡數提拔——範泛升任樞院副使，執掌都城軍；王可遵任兵部尚書，總領全國兵符調配；楊章任乂安鎮總兵，鎮守安南西部邊境；韓子西、阮崇等分掌吏部、戶部、工部等要害部門，連負責傳遞軍的驛站與掌管糧草的太僕寺，也都安了他的親信。
短短三日，安南朝堂便被胡季犛徹底掌控，尤其是安南的兵馬，從都城軍到邊境各鎮的守軍，盡數落他手中。
他還特意下旨，將原本由陳朝宗室掌控的地方武裝收編，對不願服從的將領直接以“通敵”罪名置，以鐵手段鞏固兵權。待軍政大權徹底穩固後，胡季犛才召集八位心腹，在府中議抵明軍之策。
“大人，大明雖強，但並非無懈可擊！”範泛率先開口，手中展開一幅安南地形圖，指著上面的山林與河流道，“大明出兵安南，戰線從廣西、雲南延至升龍府，長達數千裡，糧草運輸必定困難重重；而且明軍多是北方士兵，不悉安南的山林地形與溼熱氣候，一旦深腹地，必然水土不服，戰力定會大減。咱們只要抓住這兩個要害，未必沒有勝算！”
王可遵也附和道：“範大人說得對！當年元朝三次出兵安南，哪次不是聲勢浩大、兵力雄厚？可最後都因為糧道被斷、士兵水土不服，只能狼狽撤兵！第一次蒙古將領兀良合臺從雲南率領三萬大軍來犯，一路勢如破竹，很快就侵佔了大越國的平原地區，眼看著就要近升龍府。可陳太宗親自督戰，與太子陳晃乘坐樓船，在東步頭設下埋伏，趁著蒙古軍渡河時突然出擊，打了他們的陣腳；蒙古軍撤退到歸化寨時，又遭到寨主何俸召集的南蠻人襲擊，糧草被燒、士兵傷亡慘重，最後只能倉皇撤出大越。戰事結束後，咱們陳氏只是表面向元朝貢，依舊保持著實際獨立。”
“第二次元朝右丞相唆都直接領兵五十萬，還以徵佔城為藉口，實則是想趁機吞併安南。唆都率軍到占城後，立刻與其他元朝軍在烏里州會師，隨後一路北上，佔據了驩州、州這些戰略要地，甚至進駐到西結，距離升龍府不過百里。可咱們安南軍利用悉的地形，不斷襲擾元軍糧道，還在山林裡設下陷阱，讓元軍首尾不能相顧，最後唆都只能帶著殘兵退走，連佔領的城池都沒能守住。”
“第三次戰事更能說明問題！元軍吸取前兩次的教訓，分兵多路進攻，歷經雲屯之役、白藤之役等多場膠著戰事，可咱們安南軍靠著水戰優勢，在白藤江利用退時的淺灘，將元軍戰船困住，再用火攻突襲；山地戰中又靠著靈活的游擊戰，不斷消耗元軍兵力。最後安南軍功擊潰元軍主力，把他們徹底趕出了大越國境。隨後咱們派出使者元，請求按前例朝貢，元世祖當時也無心戰，只能應允和議，雙方便恢復了過往的宗藩關係。這三次先例都擺在面前，大明就算再強，也未必能打破咱們安南抵外敵的鐵律！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堅定：“如今的況和當年何其相似！只要咱們效仿先祖之法，一方面派銳小隊襲擾明軍糧道，燒燬他們的糧草囤積點，讓明軍前線斷糧；另一方面利用山林地形設伏，避免與明軍正面決戰，拖上三五個月，明軍糧草耗盡，士兵染上瘴氣，朱元璋自然會覺得攻打安南得不償失，到時候定會像元朝一樣撤兵，咱們就能保住安南！”
楊章曾在邊境任職多年，對地形極為悉，補充道：“我建議在乂安、清化一帶佈防——那裡山高林，河流縱橫，適合設伏！咱們可以在必經之路的山谷裡埋上竹籤、陷阱，在河流上封鎖航道，等明軍進伏擊圈，再從兩側山林殺出，定能重創明軍！而且乂安是咱們的糧倉，守住這裡，既能保障咱們的糧草供應，又能切斷明軍南下的通道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