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5章
此刻的胡季犛正親自率軍駐守在清化以西的山地，這裡是傅友德大軍西進的必經之路，也是安南西線的重要防線。
他深知此地地形複雜，山林佈，便命士兵在山間小道埋設竹籤、挖掘陷阱，又派小隊人馬潛伏在山林中，不斷襲擾傅友德的先鋒部隊；同時，他還嚴令馮勝大軍主攻的海方向守軍，憑藉城防堅守，哪怕犧牲再多兵力，也要拖住明軍的推進速度。
他滿心指能靠著安南山林的天然屏障，將明軍拖持久戰，等明軍糧草耗盡、士氣低落時，再尋機反擊。
可就在他為偶爾擊退明軍小部隊而稍安心時，後方留守升龍府的員派來的信使，卻帶著一道讓他徹底絕的訊息——信使渾是，連滾帶爬地衝進營帳，聲音抖地稟報：“大人......不好了！朱高熾率領五萬明軍，乘坐戰船在紅河海口登陸，一路勢如破竹，如今已經席捲了整個紅河平原！他們不僅控制了咱們的糧倉河鎮，還截斷了通往清化、海的糧道，咱們的糧草運輸隊......全被明軍截獲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胡季犛猛地站起，一把揪住信使的領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，“紅河平原是咱們的腹地，怎麼會被明軍輕易攻佔？守軍呢？那些守軍都去哪了？”
“明軍來勢太猛了！”信使哭喊道，“他們登陸後直接奔著河鎮去，守軍本來不及反應，河鎮當天就被攻破了！而且明軍還張檄文，說只要歸降就既往不咎，不地方守軍直接開城投降，沒人敢抵抗啊！現在紅河平原全在明軍手裡，咱們的糧道斷了，前線的糧草最多隻能支撐十日了！”
胡季犛鬆開手，踉蹌著後退兩步，雙手撐在帥案上才勉強穩住形，隨即無力地癱坐在帥椅上，臉慘白如紙，連都失去了。
他盯著帳跳的燭火，腦海中反覆迴響著信使的話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——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。
紅河平原是安南最富庶的地區，土壤沃、水系發達，每年產出的糧食佔安南總產糧的七以上，是名副其實的“安南糧倉”；同時，這裡也是連線前線清化、海與都城升龍府的通樞紐，所有運往前線的糧草、軍械，都要經過紅河平原的陸路與水路轉運，一旦失守，前線與後方便會徹底斷聯。
如今這裡被明軍攻佔，糧道被斷，前線五萬多兵馬每天的消耗堪稱巨大——單是士兵每日所需的口糧，就需要近千石糧食，再加上戰馬的飼料、軍械的修補材料，消耗量更是驚人！
而清化山區多是貧瘠之地，百姓自己都難以飽腹，僅能提供的那點可憐糧食產量，連支撐軍隊三日都不夠，本無法滿足前線的需求。
沒有糧草，士兵們連飯都吃不飽，肚子的軍隊哪還有力氣拿起武？到時候不用明軍進攻，士兵們要麼四散奔逃，要麼主投降，還談什麼抵抗？
更可怕的是，糧道斷絕的訊息一旦傳開，本就不穩的軍心會徹底崩潰，到時候別說守住防線，能不能控制住軍隊不譁變都是個問題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在腦海中快速盤算對策，卻發現自己已陷進退維谷的絕境：若是選擇進攻，主與嚴陣以待的傅友德或馮勝大軍決戰，那正是明軍求之不得的事——明軍裝備良，士氣正盛，且糧草充足，安南軍卻缺糧彈，士氣低落，以安南軍的實力與明軍決戰，無疑是以卵擊石，全軍覆沒只是時間問題；若是選擇撤退，放棄當前防線，退回升龍府，明軍肯定會銜尾追擊，安南軍本就軍心不穩，一旦撤退，很可能會變潰退，到時候士兵四散奔逃，同樣難逃全軍覆沒的風險。
“不行，不能坐以待斃！”胡季犛咬牙站起，當即下令召集前線所有將領議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