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8章
春節的晨剛漫過宮牆，應天府的街道上已響起零星的竹聲，文武百難得休沐，連皇宮裡的軍都比往日鬆弛了幾分。
可坤寧宮的偏殿卻早早亮起燈火，宮們捧著疊得整齊的錦緞裳來回穿梭，太監們則忙著拭案上的銅鏡與首飾盒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脂香，與往日的藥味截然不同。
“殿下，醒醒！皇后娘娘請您即刻過去！”朱高熾的寢宮，馬皇后的太監李忠正俯輕喚，手中還捧著一件簇新的寶藍常服。
床上的朱高熾翻了個，把腦袋埋進錦被裡，嘟囔著：“休沐日還不讓人睡個懶覺......”
話音未落，就被李忠連人帶被半扶起來，一旁的朱雄英也好不到哪兒去，剛著眼睛坐起，就被另一名太監催著穿，兩人頂著糟糟的頭髮，滿臉茫然地跟著李忠往坤寧宮走。
“皇祖母這時候找咱們，不會是又要問洲的事吧？”朱高熾打了個哈欠，眼底還帶著。
年前籌備藩王就藩、制定洲開發章程，他和朱雄英連軸轉了近一個月，好不容易盼來休沐，滿腦子都是補覺，沒心思琢磨其他事。
朱雄英也著太點頭：“說不定是想讓咱們陪說話，不過這也太早了......”
兩人邊說邊走進坤寧宮暖閣，剛過門檻，就見馬皇后斜倚在榻上，臉雖依舊蒼白，卻穿了件繡著玉蘭的淺常服，髮髻上還簪了支珍珠釵，旁的案上擺著厚厚的花名冊，幾個宮正捧著首飾匣子候著。
見到兩個孫進來，馬皇后眼中瞬間亮起，連忙招手：“雄英、高熾，快過來坐。”
朱高熾和朱雄英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，卻還是依言走到榻旁坐下。
“皇祖母，您今日氣真好，”朱雄英率先開口，目掃過案上的花名冊，心裡有了些不安，“這是......”
馬皇后握著兩人的手，指尖的溫度依舊偏涼，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：“你們倆啊，總把心思放在國事上，連自己的終大事都忘了。雄英今年都二十一了，高熾也滿十八了，都是該家的年紀了。”
“家？”朱高熾和朱雄英異口同聲地反問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朱高熾下意識地往後了手：“皇祖母，您說什麼呢？現在正是開拓洲的關鍵時候，孫兒哪有功夫想這些？”
朱雄英也連忙附和：“是啊皇祖母，軍務國策還忙不過來，娶妻的事再等等......”
“等不得！”馬皇后輕輕拍了拍他們的手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急切，“這是我臨終前的最後願，想親眼看著你們倆娶了媳婦，安了家，我才能放心。”
這話像塊石頭砸在兩人心上，朱雄英張了張，還想再說些什麼，卻見朱高熾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，眼神往門口遞了個暗號——兩人幾乎是同時起，一個往左側的月亮門挪，一個往右側的屏風後躲，默契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。
在他們眼裡，兒長遠不如朝堂軍務重要，更何況應付後院瑣事本就是麻煩，先前朱元璋幾次提及婚事，都被他們以“國事為重”一口回絕，如今自然也想故技重施。
可剛挪到門口，兩人就撞上了兩道影——朱元璋著常服，面沉得像鍋底，太子朱標則站在一旁，雙手抱，眼神里滿是“抓包”後的冷意。
“想跑？”朱元璋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十足的威嚴，“今日這門，你們倆誰也別想出。”
朱高熾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知道這次是躲不過了，苦著臉道：“皇祖父，孫兒真沒空......洲的船隊還沒清點完，水師的護航路線也得再核對......”
“來這套！”太子朱標沒等朱元璋開口，先一步瞪向朱高熾，語氣裡滿是怒氣，“當年呂氏走後，咱心緒難平，是誰一口氣給咱選了十幾個妃嬪，還說什麼‘多個人伺候，父皇能寬心’？這筆賬，咱可是記到了現在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