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2章
暖閣的喜慶氛圍還未散去，馬皇后握著張氏與蘇氏的手，正細細叮囑著婚後事宜。
朱元璋忽然開口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既然正妃側妃都已選定，索就把喜事辦了。諸王如今都在京城，元宵佳節又是團圓日子，正好舉國同慶。”
這話像一道驚雷，炸得朱高熾瞬間僵在原地，剛舒展的眉頭又擰一團，臉眼可見地泛綠：“老登，你這......這也太急了！婚禮的儀仗、聘禮、宴席都沒準備，傳出去豈不是了禮法？再說，我和雄英連給未來王妃家下聘的流程都沒走，哪有這麼倉促的道理？”
他一邊說一邊給朱雄英使眼，盼著兄弟倆能一起勸勸，可轉頭卻見朱雄英也一臉怔忪，顯然也沒料到祖父會如此雷厲風行。
“禮法？準備？”太子標從屏風後走出來，語氣幽幽，手裡還拿著一本厚厚的紅冊，“去年父皇就怕你們倆總拖著婚事，早讓禮部按皇孫大婚的規格籌備了。聘禮單子、宴席選單、迎親路線，連新房的陳設都早已備好，就等你們選定正妃，即刻便能啟。”
他將紅冊遞到兩人面前，翻開的頁面上麻麻寫滿了細節，從儀仗用的馬匹數量到宴席上的菜品名稱，甚至連賓客的座位安排都標註得一清二楚。
朱高熾和朱雄英湊上前一看，徹底傻眼了。
原來從去年開始，皇室就悄悄為他們的婚事鋪路，他們滿心以為能靠“國事繁忙”拖延，卻沒想到全家人早就布好了局，只等他們“落網”。
“就算籌備好了，也不用這麼趕吧？”朱高熾撓了撓頭，語氣裡滿是無奈，“元宵距今只剩不到十天，連給王妃家上門商議的時間都不夠......”
說實話，他倒不是反對包辦婚姻，在這大明王朝，想要自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，不過畢竟是自己的終生大事，那也不能辦得太過倉促兒戲了啊！
朱元璋沒接話，只是上前一步，重重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。
指尖傳來的力道帶著幾分沉重，朱高熾抬頭時，正撞老朱眼底難以掩飾的悲痛——那眼神里沒有往日的威嚴，只有對親人的牽掛與不捨。
剎那間，朱高熾心頭一震，所有的抱怨與抗拒都煙消雲散：馬皇后的病日漸虛弱，祖父急於辦婚事，哪裡是趕時間，分明是想讓馬皇后親眼看到兩個孫家，了卻最後的心願。
“辦！怎麼不辦！”朱高熾猛地攥拳頭，轉頭拉過朱雄英的胳膊，放聲大笑，“元宵就元宵！咱倆一起大婚，要辦得風風，讓全天下都知道！不僅要舉國同慶，還要讓所有人也知道，咱們老朱家的喜事，要讓四海之都跟著熱鬧！”
朱雄英愣了愣，隨即也反應過來，跟著笑道：“對！要辦就辦最熱鬧的！到時候讓水師在江上放煙花，讓京城的百姓都來觀禮，咱們兄弟倆一起拜堂，一起給皇祖父皇祖母敬茶！”
朱元璋看著突然轉變態度的兩個孫兒，繃的臉龐終於舒展，轉時卻悄悄抹了把眼角，只留下泛紅的眼眶。
他知道，這兩個孩子是懂他的，更懂馬皇后的心意。
馬皇后靠在榻上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角噙著淡淡的笑意，沒有點破這祖孫間的默契。輕輕著袖口的繡紋，心中滿是欣——有朱元璋這樣的夫君，有朱標這樣穩重的兒子，還有朱高熾、朱雄英這樣懂事的孫兒，這一生，雖有憾，卻也圓滿。
訊息傳出，整個應天府都沸騰了。
禮部員連夜忙碌起來，將早已備好的紅綢、燈籠掛滿皇宮與京城的主要街道；欽天監員重新核對元宵當日的吉時，確保婚禮流程萬無一失；務府的宮太監則忙著佈置東宮與燕王府的新房，將提前繡好的喜被、喜枕一一擺放整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