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6章
元宵佳節的應天府，細碎雪花如柳絮般飄落，卻被滿城的喜慶紅意暖得消融在半空。
從午門到奉天殿，紅綢纏繞著廊柱，宮燈高懸於簷角，連漢白玉欄杆上都繫著喜慶的彩結；燕王府外，百姓們自發搭起了觀禮臺，孩子們舉著糖葫蘆在最前排，踮著腳尖盼著迎親隊伍；秦淮河面上，水師戰船列整齊的方陣，船舷上懸掛的紅燈籠倒映在水中，隨波盪漾一片流的紅海。
吉時一到，迎親隊伍的鑼鼓聲從皇宮深炸開，瞬間傳遍京城。
朱高熾騎著披紅掛綵的白馬走在最前，大紅喜服襯得他面紅潤，前那枚馬皇后親手挑選的和田玉雙魚佩，在下泛著溫潤澤。
他雖仍時不時皺下眉，想起未看完的洲礦場圖紙，可角卻難掩笑意——馬蹄踏過青石板時，百姓們的歡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，連雪花落在肩頭都覺得暖意融融。
朱雄英隨其後，他的喜服按儲君規格繡著五爪蟒紋，腰間玉帶鑲嵌著東珠，目掃過人群時，滿是皇太孫的沉穩與氣度，只是在與朱高熾對視時，才會出幾分同齡人的默契笑意。
迎親隊伍抵達皇宮時，奉天殿前早已肅立著文武百與宗室諸王。
禮部尚書手持禮單，高聲唱喏著婚禮流程，聲音過寒風傳遍廣場：“吉時已至，新人殿——”
朱高熾攜張氏、朱雄英攜蘇氏，踩著紅氈緩緩步奉天殿。
殿燭火通明，數百盞宮燈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，馬皇后坐在觀禮席正中，上蓋著繡著百子圖的錦毯，見新人進來，眼中瞬間泛起淚，卻笑著拍了拍朱元璋的手；朱元璋著龍袍，神莊重，目在兩個孫兒上停留許久，才緩緩點頭。
大婚典禮按儲君規格舉行，繁複卻井然有序。
贊禮唱“拜天地”，兩對新人並肩躬，青石板上的積雪被襬掃落，卻毫不減儀式的莊嚴；唱“拜高堂”，朱元璋與馬皇后端坐於上位，接過朱高熾與朱雄英遞來的清茶，茶湯氤氳的熱氣中，馬皇后輕輕著孫兒的手背，低聲叮囑“往後要相互扶持”；唱“夫妻對拜”，張氏與蘇氏屈膝行禮時，頭上的冠霞帔輕輕晃，殿響起陣陣祝福的掌聲，連素來嚴肅的老臣們都出了笑容。
就在眾人以為典禮將在“送房”的唱喏中結束時，朱元璋突然抬手，示意贊禮暫停。
殿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龍椅上，連朱高熾都停下腳步，疑地看向祖父。
朱元璋緩緩起，目掃過殿百，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今日既是皇孫大婚之喜，朕還有一事要宣佈——廢除朱高熾燕王世子份。”
這話如驚雷般炸響，殿頓時一片譁然。
文武百面面相覷，諸王也紛紛出驚愕之——燕王世子之位乃是祖制所定，為何會突然廢除？
朱高熾更是愣在原地，手指下意識地攥了喜服下襬，心中滿是茫然：老登這是什麼意思？難道自己哪裡做錯了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