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5章
東宮深,一偏僻的院落終年靜得能聽見落葉聲。
朱允炆正坐在窗前,手中捧著一本翻得卷邊的《論語》,素長衫洗得有些發白,一普通的木簪將頭髮束起,旁只有老僕端來的一杯涼茶,整個院落著與東宮繁華格格不的冷清。
這些年來,他如同活在影裡,雖已年滿十八,達到宗室冊封的年紀,卻始終未得任何爵位與封號,連東宮日常的宗親宴飲都從未被邀請。
每日清晨,他便在小院裡閉門讀書,從《論語》到《大明律》,一本本典籍被他翻得卷邊,只為用筆墨填滿孤寂的時;午後便在院踱步,從不踏出院門半步,更不與其他宗室子弟往來——他怕見了那些著鮮、談笑風生的堂兄弟,會想起自己“罪臣之子”的份,更怕自己的出現會讓旁人尷尬。
就連走路,他都刻意放輕腳步,鞋底磨平了也不願換新,只為降低自己的存在,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,哪怕是東宮的灑掃太監。
他心裡清楚,這一切都是因為母親呂氏當年的所作所為——為了讓他越過皇長兄朱雄英,為未來的儲君,母親竟暗中買通宮人,在朱雄英的湯藥裡手腳,妄圖謀害皇太孫。
事敗後,皇祖父朱元璋震怒,雖未公開置,卻將母親秘殺,連墓碑都未曾立。
而他作為呂氏之子,雖因年免於責罰,卻也了東宮的“特殊存在”,能在東宮保住命、有一小院安,已屬皇祖父與父親的格外開恩,哪裡還敢奢冊封、權力,甚至正常的宗室生活?
在朱允炆看來,自己這輩子大抵會這樣在東宮角落默默無聞地度過:年輕時靠著東宮的供給讀書度日,年老後或許會被遷往宗室安置的別院,孤獨終老。
他就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鳥,雖有遮風擋雨的安穩,卻永遠飛不出這方寸之地,更談不上自由與未來——那些宗室子弟唾手可得的榮耀與前程,對他而言,不過是遙不可及的奢。
“二弟在嗎?”院門外突然傳來悉的聲音,朱允炆心頭一震,連忙起整理衫,快步走到門口。
只見朱高熾與朱雄英並肩站在院外,朱高熾著銀甲,朱雄英穿著蟒袍,兩人後還跟著捧著聖旨的侍,這般陣仗,讓朱允炆瞬間張起來,連忙躬行禮:“臣弟參見大哥、高熾哥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,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。
朱高熾看著眼前的朱允炆,心中不慨萬千——眼前這個謹小慎微、連頭都不敢抬的青年,便是歷史上那個銳意削藩卻最終丟了皇位的建文皇帝。
他想起史書中記載的靖難之役,朱允炆坐擁天下卻優寡斷,最終被僅有八百甲士的朱棣推翻,落得生死不明的下場。
如今這般安排,讓他去暹羅做個安穩藩王,遠離朝堂紛爭,比起歷史上的悲慘結局,已是好上太多。
朱高熾暗自慶幸,這樣的安排,不僅是為了大明的南洋布局,也是給了朱允炆一條更好的生路。
朱雄英見朱允炆張,上前一步溫和地說道:“二弟不必多禮,今日來,是有聖旨要宣。”
他示意侍展開聖旨,清了清嗓子,用沉穩的聲音宣讀: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皇孫朱允炆,品端方,謹守禮法,今冊封為暹羅王,擇日前往就藩,賜儀仗、印信,撥三千護衛隨行,欽此。”
聖旨宣讀完畢,朱允炆整個人都僵住了,他抬起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芒,微微抖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有朝一日能擺“罪臣之子”的標籤,更能被冊封為王,鎮守南洋——那個雖遠卻安穩富庶的地方,距離大明不算太遠,既能為國效力,又能遠離東宮的抑,這樣的結果,遠超他的想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