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3章
老朱因盛世願景重燃鬥志,神日漸矍鑠,而大明的歷史車也滾滾向前。
新歲更迭,洪武紀元正式畫上句點,承天元年的曙灑滿應天府,標誌著大明邁全新的承天年間。
休沐日結束後,一場關乎國祚走向的新朝大朝儀即將舉行——這不僅是新帝朱標正式執掌朝政後的首次大典,更將明確新一年的政治方向,傳遞出承天朝的執政傾向,讓群臣提前預判、做好準備。
為確保新政平穩落地,大朝儀前夜,朱標在文華殿召朱高熾、朱雄英二人,閉門商議“承天新政”的核心綱領。
燭火搖曳,映照著三人凝重的面容,新政推行已是必然——洪武朝以鐵手腕掃平世、奠定大明百年基業,廢丞相、設三司、整吏治、固邊疆,諸多舉措為王朝穩固築牢了基,但多年的高統治也積累了不積弊:嚴刑峻法之下,民皆有畏罪之心,行政系雖高效卻缺乏彈;重農抑商的傾向雖保障了糧食安全,卻也限制了商貿活力;對功臣的嚴苛猜忌,雖杜絕了藩鎮之禍,卻也讓朝堂了幾分從容氣度。
如今新朝肇建,民心期盼寬政,時代呼喚革新,新政勢在必行,可如何推行、如何在洪武舊政與新政之間找到準平衡點,卻是個棘手難題——既要革除積弊、順應時勢,又不能全盤否定洪武朝的制度基,否則極易引發朝堂震盪,讓天下誤以為大明基搖。
尤其關鍵的是,老朱仍是太上皇,這位開國帝王將一生心傾注於大明江山,從草莽起兵到登基稱帝,從平定四方到治理天下,每一項制度、每一條律法都承載著他的治國理念與心。
朱標為人子,既儒家孝道薰陶,又念父親養育與傳位之恩,絕不能做出不孝之舉,更不能讓一生勞、剛卸下重擔的父親到“人走茶涼”的疏離,或是“人亡政息”的悲涼與落寞——這種上的傷害,遠比制度調整更難彌補。
因此,兼顧革新與傳承、平衡新政與舊制,同時維護太上皇的尊嚴與,為此次議的核心前提,亦是不可逾越的底線。
朱標率先打破沉默,語氣沉穩而堅定:“高熾、雄英,洪武朝的嚴刑峻法,朕深知其弊。父皇當年為整頓吏治、穩固江山,推行重典,朝堂之上政治酷寒是出了名的,‘剝皮實草’、‘株連九族’的案例比比皆是。如今朝中大多員,皆是心懷惴惴、寢食難安,上朝如赴刑場,生怕哪天因一言不慎、一事疏忽便招來殺之禍,連帶著地方員也人人自危,行政效率雖高,卻了幾分恤民生的溫度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悲憫:“承天新政,首當其衝便是調整這些留的嚴刑峻法。朕主張寬大治國,要將《大明律》中過於嚴苛的多條容進行修改——諸如非謀逆重罪不株連族人、廢除‘剝皮實草’等酷刑、減輕笞杖之刑的力度。朕要以仁義教化天下,而非用嚴刑峻法約束子民,宣傳以德服人、以禮待人,讓員敢做事、百姓安於心,從而達到教化百姓、寬刑省獄的目的,讓承天朝為真正的仁政之世。”
聽到這話,朱高熾並不覺得意外,因為朱標自便在大儒名士的悉心教導下長,宋濂、劉基等鴻儒重臣不僅傳授他經史子集,更將儒家思想的核心要義傾囊相授,讓仁義之道深深刻進了他的骨子裡。
從束髮求學時起,朱標便篤信“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眾星共之”,認定治理天下的本在於教化而非刑罰,以仁義安民心、以禮樂規範秩序,方能實現長治久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