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9章
朱標看著完善後的新政章程,臉上出滿意的笑容:“寬刑不寬貪,減賦守底線。這承天新政的核心框架,總算是清晰了。既現了仁政的底,又守住了治國的本,既革除了洪武朝的積弊,又沒有全盤否定父皇的心,想來父皇也會認同。”
寬刑、減賦的核心議題商議既定,朱雄英話鋒一轉,提出了朝堂之上多次被提及卻始終未決的關鍵問題:“父皇、高熾,除了律法與賦稅,還有一事關乎朝堂基,必須在新政中明確——便是洪武朝以來‘重武輕文’的風氣。這些年,武勳將領地位尊崇,文臣雖掌政務,卻始終在話語權上稍遜一籌,甚至不文臣因言獲罪,導致朝堂之上文臣噤聲,不利於朝政的全面發展,此事是否該一併調整?”
話音落下,朱高熾便點頭回應:“雄英提及此事,並非無的放矢,這是開國初期的必然選擇。但凡王朝肇建,皆是重武輕文,何也?蓋因天下初定,時局未穩,急需能征善戰的戰將開疆拓土、護國安民。大明開國之初,殘元勢力盤踞漠北,時常南下侵擾,雲南、遼東等邊疆地區仍需武力平定,若不倚重武勳將領,如何穩固江山、掃清餘孽?”
他進一步解釋:“洪武朝的武勳們,皆是從山海中拼殺出來的功臣,他們手握兵權、戰功赫赫,父皇給予他們尊崇地位,既是論功行賞,也是為了讓他們繼續鎮守邊疆、震懾外敵。文臣雖能治理政,卻難抵刀兵之患,在那樣的世背景下,重武輕文是維繫王朝存續的必要之舉,無可厚非。”
朱標聞言,接過話茬說道:“高熾所言極是,洪武朝重武輕文,是時勢所需。但如今時移世易,天下承平多年,雖邊疆偶有戰事,卻皆規模不大、不足為懼。開國之後,江山穩固的核心已從‘打天下’轉為‘治天下’,此時更需要修生養息、發展民生、整頓吏治,文臣的作用愈發凸顯。雄英這一點提得很好,‘重武輕文’的風氣必須要改,否則文臣積極挫,朝政治理難以周全,長久下去,難免會生出新的積弊。”
“改是必然,但絕不能改!”朱高熾當即語氣嚴肅地提醒,“自古以來,治國之道在於文武並重,講的就是一個平衡二字。武能安邦,文能治國,二者如同車之兩、鳥之雙翼,缺一不可,更不能偏廢。若是為了矯正‘重武輕文’,便矯枉過正,直接轉向‘重文輕武’,那麼朝堂之上的權力平衡將會被徹底打破,後果不堪設想!”
他目銳利地掃過二人:“文臣縉紳群,向來於算計、熱衷爭權奪利,他們對權勢的攫取從未停歇。只要給他們機會,讓他們在朝堂之上佔據絕對優勢,他們便會步步為營,過制定律法、掌控財政、任免員等手段,慢慢攫取朝堂大權,直至形尾大不掉的勢力,徹底架空皇帝!”
“這......不至於吧?”朱標與朱雄英皆是一驚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。
朱標沉道:“文臣皆是飽讀聖賢書之人,深儒家忠君思想薰陶,怎會如此不堪?高熾你未免有些杞人憂天了。”
朱雄英也附和道:“高熾,如今大明皇權穩固,文臣即便掌權,也不敢公然架空皇帝吧?而且重文輕武,或許更能彰顯仁政,減戰,不是好事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