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0章
與此同時,暹羅王宮的議事殿中,燭火通明,朱允炆正召集麾下核心員,圍站在一幅巨大的中南半島輿圖前,神專注而堅定。
這幅輿圖由朝廷欽賜,標註極為詳盡,三宣六的部族分佈、山川河流、城池關隘乃至驛道商路,皆清晰可辨。
朱允炆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筆,在輿圖上反覆圈點勾畫,時而停在麓川平緬宣司的山地地形上沉思,時而對著木邦、孟養兩宣司的界區域皺眉,時不時與旁一位著青袍、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低聲商議,殿氣氛凝重而熱烈,一場針對三宣六的收服大計,正在鑼鼓地醞釀之中。
這位中年男子便是朱標特意派遣來輔佐朱允炆的國相,名喚秦裕伯,乃是江浙名士,自飽讀詩書,通經史兵法,更擅長權謀策略與地方治理,曾在洪武朝擔任過地方知府,政績斐然,因沉穩、智計過人,深得朱標信任。
此次朱允炆出鎮暹羅,朱標特意將秦裕伯派來擔任國相,便是為了幫他穩固政權、謀劃大事,收服三宣六的諸多事宜,秦裕伯正是核心智囊。
“國相,”朱允炆指著輿圖上三宣六的區域,語氣堅定地說道,“此前太子殿下與大將軍王前來,已然點明,未來朝廷經略南洋的核心,便是這中南半島。而這中南半島的關鍵,又全在三宣六上——只因這些土司部族的興衰,皆與蜀毒道、海上綢之路相連,這兩條商路,便是中南半島的命脈所在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昔年博侯張騫出使西域,在大夏國時意外得知,由蜀地西南取道毒,便可直通大夏,他當即向朝廷稟報了這一發現,不僅揭示了與西北諸國往來的可能,更暗示了這條商路巨大的通商價值。而如今雲南承宣佈政司下轄的這些土司,皆是中南半島的大城邦,其轄地恰好扼守著蜀毒道與海上綢之路的關鍵節點,是商路往來的必經之地。昔年洪武大軍平定雲南後,便在阿瓦設定緬中宣使司,任命阿瓦王為宣使,後來又在緬甸南部增設宣使司及五個長司,便是看中了這些地區的戰略與商貿價值。”
秦裕伯微微頷首,補充道:“王爺所言極是。這些土司城邦之所以能發展壯大,正是憑藉著商路帶來的便利,壟斷了香料、礦產、綢等資的轉運貿易,積累了鉅額財富。他們為了保障商路安全、鞏固自地位,才積極爭取朝廷的認可,紛紛納貢稱臣,請求頒賜封號——畢竟大明的強盛,能為他們提供庇護,也能讓他們的商貿活更順暢。但這不過是表面文章罷了,骨子裡,這些土司首領皆以部族利益為先,視轄地為私產,對朝廷的政令向來是‘聽調不聽宣’,甚至暗中截留商路稅收、擴充私人武裝,本沒真正將大明放在眼裡。”
“這正是本王的機會!”朱允炆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,手中筆重重敲在輿圖上,“他們借大明的威名謀利,卻不願大明的管轄,這種奉違的局面,絕不能再持續下去!如今趾已設行省,占城、真臘附,暹羅也歸大明版圖,三宣六已孤懸之勢,正是將其徹底收服的最佳時機。只要拿下三宣六,便能將蜀毒道與海上綢之路的關鍵節點盡數掌控,不僅能讓朝廷壟斷商路之利,更能打通中南半島的陸上通道,為大明一統這片土地奠定基。”
秦裕伯捋了捋鬍鬚,沉道:“殿下察深遠,收服三宣六,確實是一舉多得的上策。但這些土司經營多年,勢力盤錯節,且部族林立、彼此抱團,又悉地形,不可貿然用兵。依臣之見,當以‘權謀為先,武力為後,恩威並施,分化瓦解’為策略,逐步推進。”
朱允炆聞言,眼中出讚許之,示意秦裕伯繼續說下去。
“首先,當行‘離間計’。”秦裕伯指著輿圖上木邦與孟養的界地帶,“這些土司表面團結,實則矛盾重重。木邦與孟養為爭奪邊境商路控制權,積怨已久;麓川平緬宣司野心最大,時常侵擾周邊土司,引起眾怒;八百大甸、寮國則偏向中立,搖擺不定。我們可暗中派遣使者,攜帶厚禮前往木邦、車裡等與麓川有隙的土司,許以通商特權與朝廷庇護,挑撥他們與麓川的矛盾,同時散佈麓川暗中擴充兵力、意圖吞併周邊的訊息,讓土司之間相互猜忌、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