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9章
湯鼎見狀，心中頓時有了主意，冷聲道：“既然你們都清楚白蓮教的底細，便一同效力！本將命你組建‘真相隊’，由這妖統領，隨大軍在山東各地巡迴演講，向百姓一一揭你們如何編造妖言、如何偽造符紙、如何巧取豪奪百姓錢財的醜事！若有半句瞞，軍法置！”
那些被俘的白蓮教高層本就貪生怕死，聽聞有活命的機會，紛紛應允。
於是，一支由“聖姑”帶頭、昔日白蓮教骨幹組的“真相隊”就此立。
他們跟在湯鼎大軍後，每到一座城池、一個村落，便被推到百姓面前，當眾懺悔自己的罪行。
聖姑親述被白蓮教包裝、利用的經歷，那些“法師”揭“彌勒降世”、“符紙消災”的騙局，“賬房”則公佈教中如何揮霍百姓捐贈的錢財。
百姓們圍聚傾聽，或怒罵，或落淚，對白蓮教的憎恨愈發強烈，而潛藏在暗的零星餘孽，也在這般聲勢下無遁形，紛紛被府擒獲。
山東的清剿行已然步正軌，朱高熾便將後續事宜託付給湯鼎與地方府，自己則與蔣瓛率領一支銳錦衛，循著聖姑與白蓮教骨幹供出的線索，向著曲阜疾馳而去。
據供詞所述，白蓮教背後那名神秘的“蓮主”，其聯絡地址多次指向曲阜一帶，且教中不高層曾與曲阜的某個秘勢力有過往來。
朱高熾深知，唯有揪出這個幕後主謀，才能徹底杜絕白蓮教死灰復燃的可能。
疾馳途中，蔣瓛策馬來到朱高熾旁，神凝重地提醒道：“將軍，曲阜之地非同尋常，不可掉以輕心。此地不僅是孔聖人的故鄉，更矗立著一座衍聖公府。自宋以來，衍聖公府便是天下文人的風向標，歷代衍聖公皆朝廷尊崇，門生故吏遍佈天下，勢力盤錯節。”
蔣瓛頓了頓，進一步補充：“更重要的是，衍聖公府在山東境威極高，百姓對其敬若神明。此次白蓮教的幕後主謀若真與曲阜有關，一旦牽涉到衍聖公府，理起來便會極為棘手，稍有不慎，便可能引發天下文人不滿，甚至搖朝廷基。”
朱高熾聞言，臉頓時微微一變，隨即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戲謔的笑容。
他自然知曉衍聖公府的分量，其地位絕非尋常勳貴世家可比——自漢武帝獨尊儒以來，孔家便為天下文脈的象徵，歷代王朝無論更迭如何頻繁，皆對衍聖公府禮遇有加，奉為正統文脈的傳承者與守護者。
從唐宋的冊封賞賜，到元明的尊榮延續，衍聖公府不僅擁有海量田產、免稅特權，更在天下文人心中佔據至高無上的地位，門生故吏遍佈朝堂鄉野，一言一行皆能影響士林風向，其潛在勢力盤錯節，遠超普通地方豪強。
朱高熾更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：承天新政推行之初，便以“推崇教化、興學育人”為核心舉措，朝廷不僅重修孔廟、厚賞衍聖公，更藉助孔家的聲凝聚民心、推廣新政，衍聖公府早已為新政教化系的重要象徵。
若這般朝廷尊崇、被天下人敬仰的文脈聖地，真的牽扯到白蓮教作，與這等蠱人心、搖國本的邪教同流合汙，無疑是狠狠打了朝廷的臉，讓新政的教化主張淪為笑柄。
更會讓天下人譁然——士林將陷信仰崩塌的混，百姓會對朝廷的判斷力產生質疑，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，讓那些對新政心懷不滿的勢力趁機發難，搖大明的統治基，其危害遠比白蓮教作本更為深遠。
“衍聖公府......”朱高熾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，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