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8章
曲阜城外的中軍大營，朱高熾正對著輿圖覆盤清剿部署，一名錦衛緹騎快馬加鞭衝帳中，雙手高舉信：“將軍！太子殿下函！”
朱高熾放下手中的炭筆，接過信展開。
朱雄英在信中詳細記述了應天府朝堂的激辯：文臣縉紳聯名求、國子監士子聚眾叩宮、百服闕死諫，直至父皇朱標怒擲罪證、鐵腕定調的全過程，字裡行間滿是對朝堂力的擔憂。
看完信，朱高熾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冷笑，將函擲在案上。
“本王早就知曉，這些讀書人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他語氣平淡，卻帶著悉一切的篤定，“孔聖的牌位在他們心中比天還大，哪怕孔氏一族作惡多端，也容不得旁人其分毫。”
帳下的湯鼎與蔣瓛聞言，對視一眼，皆面憂。
湯鼎上前一步，躬道：“將軍，如今全天下的目都聚焦在曲阜，陛下雖已下旨嚴懲，但朝堂非議未平。我們若直接手清算孔氏，恐怕會坐實‘聖裔’的罪名，讓陛下承更大力，甚至可能引發士林盪。”
蔣瓛也附和道：“湯將軍所言極是。錦衛雖已掌握確鑿罪證，但天下讀書人未必信服。一旦我們親自手，那些反對者定會藉機發難，指責我們濫用私刑、違背聖道，屆時局勢恐難收拾。”
兩人語氣中滿是顧慮，畢竟衍聖公府的影響力太過深遠，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，不僅會讓朱高熾陷輿論漩渦，更可能牽連朝廷新政。
朱高熾卻笑著搖了搖頭，抬手輕案上的擂鼓甕金錘，眼神中閃過一狡黠與狠厲：“誰說我們要親自手收拾孔氏？”
湯鼎與蔣瓛皆是一愣，滿臉困。
“將軍此言何意？”蔣瓛追問道。
“收拾他們的人，另有人在。”朱高熾緩緩說道，目投向曲阜城的方向，語氣意味深長。
蔣瓛與湯鼎順著他的目去，瞬間恍然大悟，臉齊齊一變，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恐懼。
此刻的曲阜城，仍被白蓮教叛軍牢牢控制，朱高熾口中的“其他人”，無疑便是這群被天下視為“妖逆”的叛軍！
“將軍是想......借叛軍之手？”湯鼎聲音微，他雖久經沙場，卻也未曾想過這般狠辣的計策。
“正是。”朱高熾點頭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叛軍與孔氏有不共戴天之仇，由他們手，名正言順；且叛軍本就揹負‘邪教’罵名，即便行事狠厲，也只會讓天下人譴責叛軍殘暴，與朝廷無關。如此一來，既除了孔氏餘孽，又能將輿論力轉嫁，陛下那邊自然高枕無憂。”
蔣瓛心中暗歎，大將軍王這一手借刀殺人，當真是算無策，既達了清算孔氏的目的，又巧妙避開了朝堂非議，只是手段太過狠，令人不寒而慄。
“傳本王令給蓮主。”朱高熾不再猶豫，對蔣瓛下令，“令他即刻清點孔氏族人，將所有草菅人命、殘害百姓、貪贓枉法的主犯盡數揪出，斬立決，一個不留；只留一兩個素有正直良善之名、未曾參與作惡的旁支子弟，保全孔氏一脈香火，也堵住天下讀書人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事後，讓他率領親信教徒，攜帶孔氏多年斂聚的金銀財貨，從北城突圍出逃。沿途可故意留下痕跡，引軍追擊，務必做得天無，讓人看不出破綻。”
蔣瓛領命而去，即刻派遣心腹錦衛喬裝潛曲阜城，將令送達蓮主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