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0章
一旁的朱高燧垂著眼瞼,臉上依舊掛著恭順謙卑的笑意,看不出半分異樣,可藏在寬袖中的手卻早已悄然攥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心底翻湧的失落與怨懟幾乎要衝破膛。
他從來就不是什麼溫和、無心權位的良善之輩,恰恰相反,朱高燧心思鷙、城府極深,做事向來狠辣果決、不計後果,對燕王世子之位的覬覦,毫不亞於二哥朱高煦。
只是他深知自己是三子,論嫡長、論軍功、論父王的偏,都遠不及朱高熾與朱高煦,這才一直藏鋒斂銳,暗中蟄伏,等著兩位兄長相爭、自己坐收漁利的機會。
如今朱高熾一句話便將世子之位牢牢敲定給朱高煦,徹底斷了他所有念想,他心中如何能甘?
只不過礙於朱高熾手握天子斧鉞的滔天權勢,又忌憚昔日倭國被懲戒的影,才強下滿心不滿,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。
這一切細微的神變化,本逃不過朱高熾的眼睛。
他太清楚這個三弟的本了——歷史上的朱高燧,比桀驁張揚的朱高煦還要狠歹毒十倍。
朱高煦爭儲不過是明槍明刀、構陷朝臣,朱高燧卻敢勾結宦、私養死士,甚至膽大包天到謀下毒,妄圖弒殺永樂帝朱棣,直接謀奪皇位,這般弒父弒君的狼子野心,何等駭人?
如今在洲看似安分守己,不過是形勢所迫,心底的權與狠辣,從未有半分消減。
朱高熾看著故作平靜的朱高燧,角笑意淡去,語氣驟然變得平淡,卻帶著一刺骨的寒意,直人心:“老三,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,你心裡那點不甘與算計,我一清二楚。”
朱高燧渾一僵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抬頭看向朱高熾的眼神里,第一次出了難以掩飾的慌。
“為了權位,手足相殘、弒父謀逆的勾當,歷史上不是沒人做過。”朱高熾目如炬,字字如刀,“你的狠辣,你的城府,你的膽大包天,我比誰都清楚。別以為在這萬里之外的洲,就可以那些歪心思!”
這番話,直接破了朱高燧所有的偽裝,讓他瞬間臉慘白,渾發涼,幾乎要癱在地。
他沒想到,自己藏得如此之深的心思,竟被大哥看得明明白白,連那些不敢示人、連父王都不知曉的狠本,都被一語道破。
朱高熾卻沒有繼續追責,反而話鋒一轉,語氣稍稍緩和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但我今日把話放在明,不是要治你的罪,而是要給你一條堂堂正正的出路。洲疆域之廣,遠超中原九州之和,東到滄海,西抵群山,南至雨林,北抵雪原,萬里沃野,無盡礦藏,本不是一個燕國可以容納的。”
“我定老二為燕王世子,是為了燕國安穩,為了諸藩同心。但你,也絕非沒有前程。待洲局勢穩固,移民落定,諸藩安定,我會親自奏請朝廷,冊封洲諸王的所有年子嗣——除王世子承襲父爵外,其餘人盡皆冊封為郡王,各賜兵甲、糧秣、匠戶、旗幟,讓你們走出藩國的桎梏,前往這片新大陸的未知疆土,開疆拓土,自立門戶,做獨掌一方、世襲罔替的開國郡王!”
“到時候,燕藩作為洲諸王之長,朝廷會全力扶持你們,要兵給兵,要糧給糧,要匠人給匠人,你們可以建立自己的城池,開墾自己的良田,統領自己的子民,為一方真正的君主,豈不比在燕國一隅,爭一個寄人籬下的世子之位,要風萬倍、尊貴萬倍?”
朱高燧猛地抬頭,眼中的慌與失落瞬間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狂喜!
他心中早就清楚,自己是第三子,燕王世子之位無論如何都不到自己,爭儲只會落得敗名裂的下場。
可如今大哥給出的這條路,卻是讓他自己出去打天下、做君王,這比承襲一個藩國的世子,要划算千倍萬倍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