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6章
這便是朱棣與姚廣孝的手段——以王城為核，向四面八方拓土，十三年間，燕國疆域東抵大海，西至群山，南接雨林，北達平川，版圖之廣，冠絕洲諸藩。
可走進城中，便知有城無聚、有肆無商的窘境。
城街道寬敞，卻行人稀疏，除了往來的軍士與吏，鮮有百姓閒逛；東側的學宮早已建，屋舍整齊，典籍齊備，卻僅有寥寥十數名學，授課的先生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秀才，整個燕國，找不出十個能讀經史、理政斷案的年輕士子；西側的市集上，攤位零散，多是販賣糧食、皮的土著與軍戶，沒有中原那般琳琅滿目的商鋪，沒有走南闖北的大商，連個像樣的酒樓、布莊都屈指可數。
“父王曾下令廣開學宮，可讀書人太，土著子弟又難通漢學，學宮始終難氣候。”
朱高煦低聲解釋，“市集也是，缺了中原商賈活絡市面，貨難通，財貨難聚。”
朱高熾默默點頭，繼續向城郊而行。
出了燕城，便是無邊無際的膏良田。
黑土油亮，沃得攥一把都能滲出養分，田間阡陌縱橫，田埂整齊，顯然是心規劃過的，稻秧、棉苗長勢喜人，一眼去，綠意連綿，這是燕國能為諸藩糧倉的基。
可大片大片的良田之中，勞作的農夫卻寥寥無幾，多是拖家帶口的軍戶與歸化土著，鮮有深耕細作的中原老農。
許多田地甚至還荒著，野草瘋長，並非朱棣不願開墾，而是無農可耕。
軍戶能打仗，卻不善稼穡；土著能出力，卻不懂水節氣、良種選育，明明是畝產可超中原數倍的沃土，如今產量卻僅能勉強飽腹，空有天時地利，卻輸在人力與技藝。
“咱們燕國的良田，比秦、晉二藩加起來還多，可耕種的人手連一半都湊不齊，”朱高燧滿臉無奈，“若是有足夠的中原老農，咱們燕國的糧食，能供養全洲諸藩都綽綽有餘。”
再往西行，便是燕國的工坊與礦場。
鐵匠鋪、木匠坊、窯廠依著礦藏而建，爐煙嫋嫋，鐵礦、銀礦的礦坑深山間，礦石堆積如山，這是燕國富庶的底氣。
朱棣在姚廣孝輔佐下，早早探明礦藏，開礦鑄，打造兵農，遠比其他藩王先走一步。
可依舊是老問題——缺匠人。
鐵匠鋪裡，沒有能鑄鋼、造火的巧匠，只能打造笨的鋤頭刀劍；造船坊裡，沒有能修造遠洋寶船的大匠，只能造些小型近海船隻；礦場之中，沒有能勘探礦脈、提升開採效率的技士，全靠人力挖掘，效率低下。
偌大的工坊區，僅有百餘匠人，大半還是半吊子手藝，產能連中原一縣的工坊都不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