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7章
告別秦王朱樉時,秦國的礦政革新已然全面鋪開,朱高熾將焦炭冶煉、標準造的關鍵圖譜悉數留下,又叮囑朱樉以礦業支撐武備、以武備拱衛諸藩,這才輕車簡從,一路向著晉國進發。
車行漸遠,秦國境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緩緩退去,地勢愈發平坦開闊,土層也日漸厚鬆。
不過三五日,原本崎嶇的山路便徹底化作一無際的坦平原,目之所及,再無礦山爐煙,唯有連天碧野、阡陌縱橫,天地間都瀰漫著泥土與青苗融的清新氣息——晉國,到了。
晉王朱棡早已在邊境等候多時。
他是太祖第三子,沉穩儒雅,不似朱棣那般殺伐果決,也不似朱樉那般剽悍驕橫,事穩妥、擅長民政,是宗室之中有的治農能手。
早在朱高熾離開燕國、巡狩諸藩之時,朱棡便日夜翹首以盼,一邊整頓境農事,一邊盼著這位智計通天的大侄兒親臨指點,將晉國這“洲糧倉”的基扎得更穩。
遠遠見朱高熾的儀仗,朱棡當即策馬迎上,沒有藩王見大將軍王的繁瑣跪拜,也沒有朝堂之上的森嚴禮數,只翻下馬,大步上前,一把扶住正要行禮的朱高熾,爽朗笑道:“大侄兒,可算把你盼來了!我這晉國不比燕國繁華、不比秦國富庶,可有的是萬頃良田,你想要吃最新鮮的米糧、最甘甜的薯芋,三叔這裡管夠!”
朱高熾亦是眉眼舒展,連忙扶住朱棡,語氣親近自然:“三伯久等了,侄兒不請自來,倒是叨擾三伯清靜。我一路行來,只見晉國沃野千里,禾苗遍野,這氣象,可比史書上的中原魚米之鄉還要壯觀,三叔治農,果然有一手。”
叔侄二人自便親近,如今又同在洲拓,份雖有大將軍王與藩王之別,骨親卻毫未減,一路並轡而行,談笑風生,全然沒有君臣間的隔閡。
進晉國腹地,朱高熾才真正明白,何為洲第一糧倉。
燕國的基是港口,秦國的命脈是礦山,而晉國的本,便是這無邊無際的膏黑土。
這裡地勢平坦、水源充足、土壤得攥一把便能滲出油來,得天獨厚的農耕條件,冠絕洲三強藩。
在朱棡的悉心打理下,全境幾乎沒有一寸荒廢的土地,田埂縱橫錯、渠蜿蜒相連,整片平原被分割規整的田塊,作長勢之盛,令人歎為觀止。
中原傳過來的粳稻、小麥連片海,稻穗低垂、麥稈壯,在風中翻起層層金浪,一眼不到盡頭;朱高熾早年力薦推廣的洲本土高產作,更是在晉國紮下了深——土豆、番薯、玉米漫山遍野,薯藤爬滿田間,玉米稈拔如林,葉片厚油綠,盡顯生機。
田間地頭,隨可見拖家帶口勞作的軍戶、移民,有的秧鋤草,有的收割晾曬,臉上都帶著富足安穩的笑意,全然沒有拓之地常見的饉與惶恐。
沿途的村落整齊規整,糧倉一座座拔地而起,糧囤高聳、糧袋堆積,就連村頭巷尾,都晾曬著金黃的玉米、飽滿的薯塊,著糧足民安的盛景。
朱棡策馬走在朱高熾側,指著無邊良田,語氣中滿是欣與自豪:“大侄兒,你當年那句‘晉主糧’,三叔一直記在心裡,半點不敢忘。燕國通商貿、秦國開礦產,我晉國便守好這萬頃良田,種好糧食,穩住諸藩的飯碗。”
“我聽了你此前的囑咐,把中原稻麥和洲的土豆、番薯、玉米混種搭配,平原種稻麥,保證口糧面;坡地、旱地種高產作,兜底飽腹。這些寶貝作果然爭氣,耐旱耐澇、不擇土地,一畝的產出,抵得上中原三畝麥田。如今晉國一年的收,不僅能養活本國軍民,還能源源不斷供給燕國、秦國,甚至接濟南方弱藩,就算再來百萬移民,咱們也能穩穩兜住!”
朱高熾勒住韁繩,駐足田壟之上,著這連天糧田,心中亦是慨萬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