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3章
說到此,朱高熾頓了頓,目如刀,死死盯住瑟瑟發抖的朱桂,又補上了一句,徹底斷了他僥倖的念頭:
“我此次不會即刻離開洲,還會在此地逗留一年左右,巡視諸藩、整頓藩政、推行國策,待諸事安定之後,便會啟程返回大明本土。返程之前,我會專程再次來到代國,親自巡查國政,察看民生。”
“一年之,若代國良田開墾、軍民安定、百業復興,你能恪守本分、勤政民,過往的罪責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可若是一年之後,我所見的代國依舊是良田荒蕪、民不聊生,你依舊冥頑不靈、暴無道,那便休怪我不顧宗室面,當場廢黜你的王位,將你押解,圈至死!”
“是洗心革面、守住王位,安穩治理代國;還是執迷不悟、自尋死路,終老高牆,路就在你自己腳下,你好自為之!”
話音落下,朱高熾拂袖轉,不再看地上狼狽不堪、魂不附的朱桂一眼。
朱桂躺在地上,聽著這字字誅心的狠話,渾冰涼,恐懼如同毒蛇般纏繞全,連疼痛都顧不上了。
高牆,是大明專門囚有罪宗室的地,一旦被送其中,便是終生不見天日,與活死人無異。
朱桂這才真正意識到,眼前的侄孫並非虛張聲勢,這位手持天子斧鉞的大將軍王,是真的敢對他下手、真的敢廢黜他的王位。
先前的蠻橫與傲慢瞬間化為烏有,無盡的惶恐與恐懼席捲全,他顧不上間劇痛,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,對著朱高熾連連磕頭,聲音抖、涕泗橫流,全然沒了親王的面。
“大將軍王饒命!侄兒饒命啊!本王......本王知道錯了!”“我再也不敢擅役軍民了,再也不敢耽於樂了!我必定洗心革面、安百姓、勤勉國政,好好治理代國,絕不敢再犯半分過錯!求你不要廢我王位,不要把我送往高牆!求你饒我這一次!”
看著癱在地上、鼻青臉腫、肋骨斷裂、涕泗橫流、徹底被打怕了的朱桂,朱高熾神依舊冷峻如鐵,沒有半分憐憫,更沒有毫鬆懈。
他很清楚,這種驕橫半生、劣跡斑斑的藩王,所謂的悔改,多半是皮之痛下的權宜之計,一旦鬆了韁繩,用不了多久便會故態復萌,繼續在代國橫徵暴斂、荼毒一方。
朱高熾當即抬手,召來隨行的兩名幹練吏與一隊親軍衛士,語氣不容置喙:“你二人留在代國,輔佐代王整頓藩政,全權監督國計民生。從今日起,代國一應政務、徭役、稅賦、屯田,皆需經你二人核驗方可施行,但凡有不合規制、苛待百姓、濫役軍民之舉,你們可先斬後奏,直接持我符節制止。”
他隨即一條條下達嚴令,字字清晰,不容有違:“第一,即刻停止所有宮苑亭臺的修建工程,遣散全部被強徵的軍民,各自歸鄉、歸田、歸隊,敢有一人繼續被私役,唯朱桂是問。第二,三日清查被豪強與王府侵佔的民田,悉數歸還百姓,補發當年糧種,鼓勵復耕,凡荒廢田地,限一月全部播種。第三,開倉放糧,安流離失所的百姓,救治傷病老弱,嚴囤積居奇、哄抬糧價。第四,整頓戍守軍紀,被充作僕役計程車卒一律歸營,修繕甲械、練巡防,恢復藩國守之能。第五,減免當年三賦稅,與民休息,敢私自加徵、巧立名目盤剝百姓者,不論民,一律嚴懲。”
最後,朱高熾目再次落在渾抖的朱桂上,寒意刺骨:“十三叔,你聽清楚。這一年之,這幾位吏便是我在代國的耳目手腳,他們的話,便是我的話。他們的指令,你必須一一照辦。若有半點奉違、暗中阻撓,或是依舊放縱屬下行兇作惡,我不必等到返程巡視,即刻便可廢去你的王位,當場鎖拿,直接送往。”
朱桂趴在地上,疼得渾搐,卻還是拼命磕頭,額頭上的混著泥土,狼狽不堪:“臣......臣遵命!全聽大侄兒吩咐!一切照辦!絕不敢有半分違逆!”
他此刻早已被朱高熾的雷霆手段徹底嚇破了膽,什麼宗室長輩的面,什麼親王的驕橫,什麼樂奢靡的心思,全都被恐懼碾得碎。
他毫不懷疑,只要自己敢稍有異,眼前這位侄孫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廢掉他,把他扔進高牆,讓他在暗無天日中苟活一輩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