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7章
朱能在北大西洋上全殲維京海盜、生擒三十餘名紅夷活口之後，當即不再有半分耽擱，斷然傳令全軍終止東進，即刻調轉航向，循原路返航燕國。
歷經數月遠洋漂泊，三軍將士早已歸心似箭，此番又手握實打實的功績與俘虜，返航的意志更是無比堅決。
而此次歸途之所以能順暢無比，全賴船隊東進期間，堪輿匠人一筆一劃繪製而的海圖——圖上清晰標註了洋流走向、暗礁分佈、避風港灣，甚至連幾存有淡水與野果的荒島都標記分明。
船隊循著既定航線前行，避開了兇險的風暴帶，按圖停靠補給點汲取淡水、晾曬魚乾、修補船，了索前行的迷茫與兇險，一路順風順水，航行速度遠勝東渡之時。
原本將士們心中對茫茫大海的恐懼，也被歸家的熱切與完使命的自豪徹底沖淡，整支船隊士氣高昂，晝夜兼程，向著燕國新港疾馳而去。
這一日，天剛矇矇亮，海面上還飄著一層淡淡的薄霧，桅杆頂端的瞭手已經著酸的眼睛，習慣地握瞭筒，朝著西方反覆掃視。
連續多日的順風順水，再加上準無誤的海圖指引，船隊早已進悉的海域，可真正看見陸地之前，所有人的心依舊懸著。
瞭手瞪大雙眼，在霧中仔細分辨，忽然，一點不同於海浪的深青映眼簾，接著，連綿起伏的海岸線緩緩從海平面下浮現出來。
那是洲大陸的廓。
是他們出發時的故土，是他們魂牽夢縈的家園。
瞭手先是一怔，隨即一難以抑制的狂喜直衝頭頂，他再也按捺不住，著桅杆，用盡全力氣朝著下方嘶吼：“陸地！看見陸地了！是西邊！是咱們的土地！”
一聲嘶吼刺破晨霧，瞬間傳遍整支船隊。
原本還在昏昏睡、各司其職計程車卒們猛地一震，幾乎是同一時間丟下手中的活計，瘋了一般湧向船舷兩側，著木欄杆拼命向西去。
薄霧漸漸散開，那片悉的海岸線越來越清晰，山巒起伏，林木蔥鬱，不再是北大西洋上無邊無際的冷藍海水，而是真正堅實、安穩、屬於華夏拓兒的土地。
“看見了！真的看見了！”
“是港口！是燕國！我們回來了！”
整支船隊在一瞬間發出震徹海天的歡呼。
有人用力捶打著船板，放聲大笑；有人抱在一起，又哭又喊；有人直接跪倒在滾燙的船板上，朝著西方的陸地連連叩首，額頭磕出紅印也渾然不覺。
數月來的煎熬在這一刻一齊湧上心頭。
是烈日暴曬下皮紅腫的皮，是狂風暴雨中搖搖墜的船艙，是定量飲水乾裂的，是發黴乾糧難以下嚥的苦楚，是不到盡頭的孤寂，是深夜裡對妻兒父母撕心裂肺的思念，是數次瀕臨絕、以為要葬魚腹的恐懼......
所有的苦、所有的累、所有的煎熬與等待，在看見陸地的這一瞬間，全都有了歸宿，全都變得值得。
他們沒有白白漂盪，沒有白白犧牲，他們真的穿過了萬里大洋，真的找到了紅夷，現在，又真真切切地活著回來了。
不老兵著海岸線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，一邊哭一邊笑，裡反覆唸叨著家裡人的稱呼。
年輕士卒們則興地揮舞著帽子，對著大海狂吼，宣洩著數月來積的所有緒。
朱能站在船頭，著那片越來越近的土地，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連日繃的心絃終於徹底鬆開。
他握了腰間的刀柄，眼中閃爍著淚與堅定。
他們做到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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