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2章
朱雄英也舉杯附和:“高熾你這傢伙還謙虛上了,江南那般複雜的局面,換作旁人,怕是早已了陣腳,你卻能在兩年之,讓一條鞭法落地生,這份本事,便是我也佩服不已。”
三人相視一笑,舉杯同飲。
酒,暖意漫遍全,殿的氣氛愈發融洽。
朱標放下酒杯,拿起公筷,為朱高熾夾了一塊烤豬,問道:“熾兒,你且細細說說,江南的一條鞭法,如今效究竟如何?朕聽戶部奏報,說江南賦稅較之往年,增長了近三,可是實?”
朱高熾放下筷子,神變得鄭重起來,道:“沒錯,戶部所言,句句屬實。兩年之前,江南士紳兼併土地,苛捐雜稅層出不窮,百姓流離失所,朝廷賦稅虧空,州縣府衙更是積弊叢生。彼時的江南,良田盡歸豪紳之手,農戶要麼淪為佃戶,被層層盤剝,要麼背井離鄉,淪為流民;州縣胥吏與士紳勾結,巧立名目搜刮民脂,朝廷下撥的賑災糧款,十裡倒有九進了私囊,百姓苦不堪言,朝堂卻只能收到寥寥薄稅。”
“自推行一條鞭法之後,我與卓敬四人,先釐清田產,將士紳巧取豪奪的萬頃良田,盡數歸還於民,百姓有了田地,耕作的心思便足了;再廣佈新法,讓百姓知曉‘按畝徵銀,賦役合一’的好,免去了諸多苛捐雜稅,百姓的負擔輕了,日子便有了盼頭;最後嚴查吏治,斬貪、除劣紳,肅清了場的歪風邪氣,新政推行便沒了阻礙。我們調幹吏員,帶著朝廷欽定的步弓逐村丈量,田契親自到農戶手中;遴選能言善辯之士,深田間地頭宣講好法條;持大將軍王令牌,遇貪腐者先斬後奏,絕不姑息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滿是欣:“如今的江南,早已不是往日的模樣。春耕時節,田埂上隨可見扶犁耕作的農戶,孩們在田邊嬉戲,田壟裡的秧苗整整齊齊,著生機;秋收之時,金黃的稻穗彎了稻稈,曬穀場上堆滿了小山似的糧垛,家家戶戶的糧倉都塞得滿滿當當,再也不見往日里流離失所的民,再也聽不到沿街乞討的哀鳴。集市之上,商旅往來不絕,南來的綢緞、北往的皮、本地的茶葉瓷,琳琅滿目的貨擺滿了攤鋪,掌櫃的吆喝聲、顧客的討價還價聲織在一起,熱鬧非凡,商鋪的數量較之兩年前翻了一倍不止,稅銀自然水漲船高。”
“略統計,這兩年江南的田賦、商稅加起來,較之往年增長了三有餘,而且百姓繳納賦稅的積極極高,戶戶主申報,人人按時上繳,從未有過拖欠推諉的況。更重要的是,民心安定,各州府呈報上來的卷宗,頁頁皆是百姓稱頌新政的言語,字裡行間滿是對朝廷的激。上元節時,揚州城百姓自發搭臺唱戲,戲文裡唱的全是新政帶來的好日子,沿街張燈結綵,百姓們扶老攜湧上街頭,見到我便高呼‘大將軍王’,那歡聲雷的場面,兒臣至今記憶猶新。”
朱標聽得連連點頭,眼中的笑意愈發濃厚:“好!好一個民心安定!民為邦本,本固邦寧,你能明白這個道理,朕心甚。”
朱雄英也頷首道:“高熾做得確實不錯,實乃利國利民的大功業。只是......這兩年來,朝中不員遞上奏摺,彈劾你在江南‘過於激進,損害士紳利益’,甚至還有人說你‘擅專朝政,目無王法’,父皇下了不這樣的摺子。”
這些奏摺雪片般飛乾清宮,言辭犀利,字字誅心。
“彈劾的員裡,半數出江南士紳世家,或是與豪族有著姻親往來,他們痛陳你“輒以軍法置地方吏,行事狠厲失了仁厚”,又哭訴“士紳乃地方基,苛待他們便是搖社稷”。”
“更有甚者,暗中串聯,在朝堂之上旁敲側擊,說你在江南自一派,手握重兵與民心,恐有不臣之心。父皇看了那些摺子,大多隻是冷笑一聲,便讓侍收進了檔,從未讓這些流言蜚語傳到你耳邊。他常與我說,你在江南替朝廷啃下了最難啃的骨頭,些非議實屬正常,萬不能讓這些宵小之言,寒了實幹臣子的心。”
提及此事,朱高熾的神沉了幾分,語氣卻依舊堅定:“呵呵,這不是很正常嘛!那些彈劾的員,要麼是出士紳世家,要麼是與江南士紳有千萬縷的聯絡。”
“一條鞭法推行,損害的,從來都只是士紳縉紳的利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