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5章
晨過書房的雕花窗欞，灑在紫檀木大案上，案上攤著劉吉三人的供詞與一份麻麻的員、士紳名單，墨跡未乾，著刺骨的寒意。
朱高熾一玄常服，步履沉穩地踏殿，飛魚服上的褶皺還帶著昨夜奔波的風塵，剛進門便聽到朱雄英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：“高熾可算來了，你這靜鬧得也太大了！”
朱標端坐於龍椅之上，神平靜，目落在朱高熾上，帶著幾分審視與讚許。
朱雄英立於案側，臉上帶著一無奈的笑意：“昨夜京城戒嚴，錦衛緹騎四破門拿人，哭嚎聲、馬蹄聲整夜未歇，今早滿朝文武皆是人心惶惶，連早朝都有人敢告假不來，生怕下一個被拿的是自己。現在京城裡更是流言四起，都說大將軍王要重開洪武朝的大獄呢！”
朱高熾躬行禮，角勾起一抹淡笑，語氣坦然：“些許流言，不足為懼。”
朱標緩緩抬手，示意他起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案上的供詞，沉聲道：“雄英此言差矣，朕要的，就是這個效果。”
他目掃過兩人，語氣陡然變得堅定，“這些士紳縉紳盤踞地方數十年，勾結員，兼併土地，稅稅，早已了大明的毒瘤。一條鞭法要推行，就必須斬斷他們的基！尋常的警告、懲戒，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隔靴搔，唯有這般腥清洗，才能讓他們真正明白朝廷的決心，明白朕的決心！”
“陛下所言極是。”朱高熾上前一步，眼中閃過銳利的芒，“不過，僅僅清洗京城的員，震懾力還是不夠。”
他指著案上的名單，語氣冰冷，“供詞中牽連出的江南士紳，才是真正的禍。他們坐擁萬頃良田，富可敵國，暗中資助員，煽民，阻撓新法，若不徹底清除，日後必大患。”
頓了頓，朱高熾繼續道：“我已命蔣瓛，即刻將這份名單下發至各地錦衛千戶所，命他們照著名單，對各地士紳展開全面清洗，尤其是江南一帶。凡與涉案員有勾結、瞞報田畝、稅稅者，一律拿下，家產抄沒，田地充公！”
朱雄英聞言，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帶著幾分遲疑：“高熾，這樣會不會太過了？江南士紳勢力盤錯節，牽連甚廣，若是全面清洗，恐怕會引發地方盪，甚至可能激起民怨啊！”
朱高熾轉頭看向他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雄英，你太過仁慈了。這些士紳平日裡巧取豪奪，魚百姓，百姓對他們早已怨聲載道，只是敢怒不敢言。我等替天行道，清除這些蛀蟲，百姓只會拍手稱快，何來民怨？至於盪，世當用重典，些許波瀾，比起新法推行後的長治久安，不值一提！”
“而且，”朱高熾的目落在案上的洪武朝律法卷宗上，眼中閃過一狠厲，“洪武朝的嚴刑峻法，可不是擺設！那些被捕的員，勾結士紳，阻撓新法，貪墨賄，樁樁件件都是死罪。剝皮實草、株連九族、凌遲死，該用的刑罰，都得用上！只有讓所有人都看到反抗朝廷、阻礙新法的下場有多悽慘，才能真正做到殺一儆百！”
朱雄英聽得心頭一震，下意識地看向朱標，眼中滿是擔憂：“父皇，這般重刑，會不會......”
朱標沉默良久，手指挲著龍椅的扶手，目深邃。
他想起洪武朝時，父皇朱元璋用鐵手段肅清吏治，才有了明初的清明氣象；如今大明積弊已深，士紳員相互勾結，若不用重典，本無法撼這盤錯節的利益集團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目堅定，聲音沉穩有力：“高熾說得對，就這麼辦！”
“父皇！”朱雄英還想再說些什麼。
朱標抬手打斷了他，沉聲道：“雄英，你要記住，仁政並非一味縱容。對這些蛀蟲的仁慈，就是對萬千百姓的殘忍，就是對大明江山的不負責任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