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7章
河南按察使司副使王謙，作為謝家的“保護傘”，不僅暗中授意下屬吏對謝家田產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”，還利用職權打想要認真清丈的吏。
開封府的一名推，因堅持要核查謝明的祭田賬目，被王謙羅織“擅闖宗族祠堂、先祖”的罪名，革職查辦，流放邊疆。
此事一齣，河南各地的吏無不心驚膽戰，紛紛消極怠工，清丈工作進展極為緩慢。
山東東昌府知府劉順，更是將這種勾結髮揮到了極致。
他不僅幫助李坤偽造文書、篡改記錄，還主為張家通風報信，但凡有新政的風吹草，第一時間告知張家。
為了阻止清丈，劉順甚至與李坤聯手，散佈謠言，聲稱“朝廷清丈田畝，實則是要收回百姓田地，賞賜給外地吏”。
謠言在百姓中迅速傳播，許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對新法產生了牴緒。
在東昌府的一個村落，數百名百姓在劉順親信的煽下，圍堵了清丈吏的馬車，投擲石塊、辱罵呵斥，導致清丈工作被迫中斷。
暴昭得知此事後，怒不可遏。
他深知這些吏是新政推行的“鬼”，不除不足以平民憤，不除不足以推新法。
可他也清楚，這些吏背後牽扯著龐大的淮西勳貴勢力——王謙是謝的同鄉，劉順是張龍的姻親，一旦了他們，便會引發連鎖反應，謝、張兩家定會在朝堂上發難，指責他“苛待勳貴、擾地方”。
更讓他投鼠忌的是，這些勳貴與後宮、朝堂都有著千萬縷的聯絡，福清公主早已在太后耳邊吹風，彈劾他“欺凌皇親”，若置不當，不僅新法推行阻，甚至可能連累承天皇帝的威信。
緹騎們查出劉順與李坤的勾結證據後，暴昭曾想當即下令將二人拘押審問。
可就在下令的前一刻，他又猶豫了——李坤是公主親眷，按大明律法，拘押皇親需報請朝廷批准；而劉順背後的張龍，更是開國元勳，勢力龐大。
他看著桌上的證據，又想起那些被兼併田產、慘遭欺凌的百姓，心中如同被巨石碾。
一邊是國法與民心，一邊是勳貴與權勢，這場新政推行的仗，遠比他想象中更為艱難。
而這，僅僅是河南、山東兩地田產匿與宦勾結的冰山一角。
謝、張兩家的親眷族人遍佈兩省，與之勾結的吏更是不計其數，他們如同一張巨大的黑網，籠罩在北地的天空之上，將新政的芒死死遮擋。
朱高熾看後心緒起伏不定，他很清楚若不能撕破這張黑網，不能斬斷勳貴與吏的利益鏈條，一條鞭法在北地便只能是一紙空文，百姓們也永遠無法擺被欺、被盤剝的命運。
可想要撕破這張網，他需要的東西很簡單，那就是大將軍王的鐵手段！
此外淮西勳貴在北地經營數代，勢力深固，不僅掌控著大量田產，還壟斷了當地的鹽、鐵、糧食貿易，百姓們大多依附於他們為生，或為佃戶，或為僱工，本不敢得罪。
比如河南許昌縣的佃戶王二，租種著謝家田莊的十畝地，每年要繳納六租子，生活困苦。
清丈時，他深知謝家的田產遠超申報數量，卻不敢出面指證——此前曾有佃戶向府舉報謝家匿田產，結果被謝旺的家丁打斷雙，趕出莊田，最終凍而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