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0章
午門刑場的尚未褪盡,一道由大將軍王朱高熾親擬的軍令,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傳遍了大明的九邊重鎮與各行省衛所。
“奉大將軍王令,著在京及在外所有武勳子弟、世襲公侯,限一月之,盡數趕赴金陵。凡逾期不至者,以抗命論,削爵奪田,嚴懲不貸!”
軍令措辭嚴厲,沒有半分轉圜餘地,落款的“朱高熾”三字,更是力紙背,帶著一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一時間,大明的武勳圈子裡,掀起了一場比北地清算更甚的波瀾。
那些散居各地的公侯勳貴,無論是鎮守邊疆的宿將,還是坐鎮一方的世爵,都被這道軍令震得心頭劇。
首當其衝的,便是鎮守嶺北行省的魏國公徐允恭。
徐允恭乃是開國名將徐達的嫡長子,自父親病逝後,便承襲了魏國公的爵位,常年駐守嶺北,抵殘元餘孽的侵擾。
這些年來,他遠離金陵的朝堂紛爭,一心撲在軍務之上,麾下的嶺北鐵騎,更是大明北疆的一道鐵壁。
徐允恭與朱高熾的輩分,本就比後者高出一籌——徐達之嫁與燕王朱棣,論起來,徐允恭便是朱高熾的親舅舅。
當軍令送達嶺北行省時,徐允恭正在校場檢閱騎兵。
他著那份軍令,眉頭微蹙,眸中卻沒有半分慌。
北地洗勳貴的訊息,早已傳到了嶺北,那些被斬首的謝旺、張麟之流,皆是他昔日相識的勳貴子弟。
此刻朱高熾召集天下勳貴京,其目的昭然若揭——無非是藉著北地清算的餘威,敲打敲打這些日漸驕縱的武勳,為新政推行掃清最後的障礙。
旁的副將憂心忡忡地開口:“國公爺,大將軍王此番作,怕是來者不善啊。北地那些勳貴的下場,您也看到了,咱們此刻京,怕是......”
徐允恭抬手打斷了副將的話,他著校場上正在練的鐵騎,目沉凝:“來者不善又如何?大將軍王此舉,並非是要針對咱們這些安分守己之人。你且看看這些年,天下承平,那些留在金陵的武勳子弟,仗著祖上的功績,都做了些什麼?兼併民田、欺百姓、目無法紀,早已忘了父輩們在沙場浴的初衷。”
他將軍令揣懷中,語氣斬釘截鐵:“整頓武勳,勢在必行。我徐家世代忠良,從未做過半點違法紀之事,何懼之有?傳令下去,點齊五十親兵,三日後,隨我啟程回京!”
副將聞言,連忙領命而去。
徐允恭著北方的天空,輕輕嘆了口氣。
他雖是朱高熾的舅舅,卻也深知這位外甥的鐵腕與決心。
此番京,縱然沒有風險,也必然要經歷一場雷霆震盪。
但他打心底裡支援朱高熾——大明的武勳,若再不加以整頓,遲早會步北地那些勳貴的後塵,淪為殃民的毒瘤。
與徐允恭的沉穩不同,曹國公李景隆接到軍令時,正風塵僕僕地從西洋趕回。
此番出海,他率領水師船隊,遠赴西洋諸國,不僅帶回了無數奇珍異寶,更與南洋的幾個小國締結了盟約,為大明開拓了海上商路。
船隊剛駛長江口,朱高熾的軍令便追了上來。
李景隆著那份軍令,先是愣了半晌,隨即猛地一拍船舷,哈哈大笑:“好!好一個朱高熾!果然是雷厲風行!”
他旁的副將一臉茫然:“國公爺,大將軍王召集天下勳貴京,怕是要拿武勳開刀啊,您怎麼還笑得出來?”
“開刀?開得好!”李景隆收斂了笑容,神變得嚴肅,“那些勳貴子弟,一個個驕縱跋扈,早就該好好整治整治了!北地的謝旺、張麟之流,便是前車之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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