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9章
他斜睨著二人，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，慢悠悠地調侃道：“嘖嘖，一位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王，一位是儲君之尊的當朝太子，一個個都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，怎麼今日竟有空，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子了？”
說罷，老朱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眼角的皺紋裡滿是悉一切的，“前幾日你小子大刀闊斧，把那些驕橫跋扈的武勳收拾得七七八八，城牆上掛著的幾顆腦袋，至今還讓金陵城的勳貴們人心惶惶。昨兒個又把他們召集到武樓，怕是沒挨那些人的背地裡罵娘吧？”
老朱放下茶杯，手指輕輕敲著躺椅扶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，“不過話說回來，你這麼做，咱是支援的。謝旺、馬麟那幾個畜生，仗著幾分軍功，就敢貪墨軍餉、剋扣糧草，連衛所的兵士都快被得吃不上飯了，做得實在是太過火！不狠狠整治一番，這些人遲早要壞了大明的基。你小子下手雖狠，卻是對的，比標兒那子心腸，強多了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在朱高熾和朱雄英上轉了一圈，笑意更濃，“只是啊，你們兩個突然跑來獻殷勤，肯定不是單純來陪我這個老頭子曬太的。說吧，又憋著什麼大招？”
朱高熾脯拍得哐哐直響，梗著脖子道：“皇爺爺說的哪裡話！孫兒就算再忙，心裡也一直記掛著您老人家！您看，我特意尋了上好的龍井，給您帶來了！”說著，他從後的侍手裡接過一個茶罐，遞到朱元璋面前。
朱雄英也不甘示弱，連忙躬道：“皇爺爺，孫兒昨日得了一塊暖玉，最適合冬日裡挲，特意給您送來，願您老人家子康健，福壽綿長。”
朱元璋瞥了一眼那茶罐和暖玉，冷哼一聲，放下茶杯，眼神銳利如鷹，一下子就看穿了二人的心思：“跟咱來這套虛的！無事獻殷勤，非即盜！說吧，今日到底是為了何事而來？”
老朱在位數十載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，這兩個孫兒的這點小心思，哪裡瞞得過他的眼睛。
朱高熾和朱雄英對視一眼，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無奈。
薑還是老的辣，這點火候，果然騙不過皇爺爺。
朱高熾收斂了臉上的嬉笑，神漸漸變得鄭重起來。
他朝後的侍擺了擺手，侍連忙捧著一個錦盒上前。
朱高熾接過錦盒，小心翼翼地開啟，從中取出一沓裝訂整齊的宣紙，雙手捧著，遞到朱元璋面前。
“老爺子，孫兒今日前來，確實有一事稟報。這是孫兒與太子殿下商議多日，擬定的軍制改革章程，還請您過目。”
朱元璋起初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，手接過那沓章程，目落在封面上的幾個大字——《大明新軍制改革總綱》。
僅僅是這一行字，就讓他的瞳孔驟然收，臉上的笑意瞬間然無存。
他猛地坐直了子，手指死死攥著章程，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一怒意，順著他的脊背直衝頭頂，連帶著呼吸都變得重起來。
他抬起頭，目如電，死死盯著朱高熾和朱雄英，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驚怒，字字如雷，響徹在奉先殿的庭院裡：“好啊！好你個朱高熾！好你個朱雄英！老子當你們是來看我這個老頭子，沒想到，你們竟是揣著這樣的狼子野心！”
他猛地將手中的章程往地上一摔，宣紙散落一地，嘩啦啦作響。
“衛所兵制！那是老子當年總結前朝數十代的經驗，嘔心瀝才定下的軍制！是能保我大明百年安穩的基！你們兩個黃口小兒，竟敢妄言顛覆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