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4章
武樓的議事還在繼續，五大戰區的人選塵埃落定，一眾武勳公侯臉上的尚未褪去，朱高熾便將話題引向了重中之重——軍戶革新制度的推廣與落地。
他端起案上的熱茶抿了一口，目掃過殿神各異的將領，沉聲道：“諸位，戰區劃分與主將任命不過是搭起了新軍制的骨架，真正要讓這副骨架活起來，還得靠軍戶革新的支撐。太上皇與陛下已然首肯，今日便要與諸位敲定這制度如何推廣，如何推行，容不得半分疏。”
此言一齣，殿的氣氛頓時從方才的激昂轉為凝重。
徐允恭率先開口，語氣沉穩：“殿下明鑑，軍戶制度沿襲數十載，早已深固。驟然推行改革，怕是地方衛所的千戶、百戶們會奉違。那些人侵佔軍田日久，革除舊制無異於斷了他們的財路，定會百般阻撓。”
“魏國公所言極是。”長興侯耿炳文捋著花白的鬍鬚，附和道，“老夫駐守邊疆多年，深知那些衛所將領的手段。他們與地方士紳勾結，盤錯節，若是置不當，怕是會激起兵變，得不償失。”
朱高熾聞言，點了點頭，顯然早已料到這些阻力。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，朗聲道：“諸位顧慮的，正是本王深思慮過的。故此，這軍戶革新，絕不能一刀切，當分三步走——先試點，再推廣，後鞏固。”
他起走到殿中懸掛的大明疆域圖前，指尖先是落在北平與天津的地界上，繼而又划向金陵周遭的京畿腹地，沉聲道：“第一步，便是選取試點。本王以為，北平乃是北疆門戶，扼守燕山要衝，直面草原鐵騎，戰略位置至關重要，且此地衛所佈，軍戶積弊深重，改革效極易顯現；天津則是北疆漕運與商貿樞紐，為北疆經濟中心，軍民混居，財貨流通便利，推行新政時糧草餉銀供應無憂。”
“再看金陵京畿之地，作為大明都城腹心，政令通達，便於朝廷統籌排程，可作為新政推行的範本；至於西北邊地的衛所，軍戶們飽剋扣盤剝之苦，早已困苦至極，改革意願最為迫切，推行新政時阻力反倒最小。此三地，便作為首批試點區域，先行推行革新之策。”
“試點如何施行？”曹國公李景隆忍不住發問，他掌管水師，對沿海衛所的軍戶狀況也頗為了解。
朱高熾轉過，條理清晰地說道：“試點之地，先行三件事。其一，清查軍田。由朝廷欽點監察史，攜朝廷命令，會同各省布政使司、按察使司調的幹吏員，組專門的清查勘核團，奔赴各地衛所，逐畝丈量土地，徹查軍田歸屬。”
“凡是衛所將領藉著屯田、練兵之名，巧取豪奪侵佔的良田，或是勾結地方士紳私分的公田，盡數收回，重新登記造冊，按洪武舊制的份額，足額歸還軍戶；若是有那冥頑不靈的將領，膽敢奉違、拒不還，或是試圖匿田產、賄賂清查吏員，一律以貪墨軍餉、藐視朝廷論，節嚴重者，直接以謀逆罪名收監問斬，絕不姑息！”
此言一齣，殿眾人皆是心頭一震。
這般雷厲風行的手段，顯然是要真格的。
朱高熾見狀，繼續道：“其二，放寬轉籍之限。試點之地的軍戶，凡不願從軍者，可向當地府遞文書，經核查屬實後，即刻轉為民戶。府需為他們分配足額的土地，發放耕牛、種子，助其安家立業。若是有手藝傍的，願轉為匠戶者，亦聽其便，朝廷還可引薦至營作坊謀生。”
“那願從軍的軍戶呢？”西平侯沐晟問道，他最關心的是新軍的兵員質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