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1章
夜漸淡,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,寒風吹過演武場,捲起漫天塵土,夾雜著將士們重的息聲。
鏖戰一夜,雙方將士皆是疲憊到了極致,甲冑上佈滿塵土與演習留下的痕跡,握兵刃的手早已青筋暴起,連戰馬都耷拉著腦袋,蹄子在地上拖沓著,沒了半分往日的矯健。
中央戰區的方圓陣,此刻已是岌岌可危。
盾牆凹陷了好幾,不將士因力不支或是招式被破跌落在地,被淘汰後退到陣邊,卻依舊攥拳頭,目灼灼地盯著戰場中央。
平安立於陣心,銀甲上的護心鏡被映得發亮,他的呼吸同樣急促,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落,滲脖頸,帶來一陣冰涼。
方才徐允恭與宋晟率鐵騎猛攻兩翼,險些將陣型撕裂,若非麾下將士死戰不退,用填補缺口,方圓陣怕是早已潰散。
“平安!你已窮途末路!降了吧!”徐允恭勒馬立於陣前,長槍拄地,聲音嘶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的戰袍被劃破數道口子,臉上沾著塵土,卻難掩眼中的銳利。
昨夜幾番衝殺,他雖未能破陣,卻也將中央戰區的兵力消耗殆盡,此刻只需再發起一猛攻,這場演武的勝利,便屬於西北鐵騎。
宋晟也跟著高聲附和:“中央戰區的弟兄們!你們已經撐了一夜!夠面了!放下兵刃,不算你們輸!”
陣中將士聞言,皆是面掙扎之。
他們的力早已支,手臂連揮舞兵刃都覺得困難,可看著陣心那面依舊飄揚的大旗,看著平安直的脊背,又咬著牙握了手中的長槍。
平安抬眼向徐允恭,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他緩緩放下長槍,抬手抹去臉上的汗水,朗聲道:“徐總兵,勝負未分,何來窮途末路之說?”
話音未落,他猛地向後一撤,從後親兵手中接過一把通烏黑的鐵胎弓,又出三支鵰翎箭,搭箭上弦。
那鐵胎弓一看便知是弓,尋常將士本拉不開,而平安這一手,竟讓滿場將士皆是一愣。
觀禮臺上,朱元璋亦是微微挑眉,捋著鬍鬚笑道:“哦?這小子,竟還藏了這麼一手?”
朱標更是瞪大了眼睛,喃喃道:“我竟不知,平安的箭如此湛。”
徐允恭見狀,心頭猛地一跳,一不祥的預湧上心頭。
他剛要下令鐵騎衝鋒,便見平安猛地沉腰發力,雙臂賁張,鐵胎弓被拉了滿月之形。
晨刺破雲層,灑在箭尖之上,閃爍著一道寒芒。
“徐總兵,接我一箭!”
平安一聲暴喝,手腕猛地鬆開,鵰翎箭如流星趕月般出,劃破清晨的薄霧,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,直撲徐允恭而去。
徐允恭瞳孔驟,下意識地揮槍格擋。
可那箭矢速度太快,角度更是刁鑽至極,竟著槍桿飛過,準地中了他前代表將旗的紅標記——按照演武場的規矩,中此標記,便算將領被淘汰。
“噗”的一聲輕響,箭矢釘在標記之上,箭羽兀自。
徐允恭低頭看著前的箭矢,臉上滿是錯愕,隨即苦笑一聲,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長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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