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9章
演武大比的餘威尚未散盡，金陵城的街巷間便已是張燈結綵，鴻臚寺的吏往來穿梭，將諸番邦使者安置在城最華貴的會同館中。
萬千新軍將士已遵令歸營休整，滿城的甲冑鏗鏘聲漸次化作市井的熙攘，可金陵城的空氣中，依舊瀰漫著大明軍威的凜冽氣息。
朱高熾並未隨百歸府，而是令朱雄英隨侍左右，遣散了閒雜人等，獨獨將李氏朝鮮的大王李芳碩，請到了會同館的正廳之中。
這會同館正廳，原是大明接待藩邦國主的地方，雕樑畫棟，金磚鋪地，四壁懸掛著大明江山輿圖，牆角立著鎏金銅戟，每一細節，都著天朝上國的威嚴。
李芳碩一路行來，腳下的錦緞靴踩在金磚上，竟覺得步步沉重，心頭髮。
他本是李桂第八子，論資排輩本與王位無緣，全因朱高熾雷霆出手宰了野心的李芳遠，又在李桂面前力保，他才得以順利被立為世子，乃至李桂病逝後承襲王位。
可這份“幸運”，此刻卻了在他心頭的巨石——眼前的大明，早已不是歷史上那個待藩邦以懷的王朝，而是經朱高熾整軍經武、軍威赫赫的承天王朝，今日演武場上那火轟鳴、鐵騎衝鋒的景象，還在他腦海中反覆迴盪，讓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踏正廳，李芳碩便見朱高熾端坐於上首的紫檀木椅上，一金線蟠龍袍，面容溫和，角噙著笑，可那雙眼睛，卻如同鷹隼般銳利，彷彿能穿他心底的所有心思。
朱雄英則坐於朱高熾側，一太子蟒袍，姿拔，一言不發，只是淡淡掃來一眼，便讓李芳碩渾一僵，下意識地躬行禮，聲音都帶著幾分抖：“朝鮮王世子李芳碩，見過大將軍王，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“朝鮮王不必多禮，坐吧。”朱高熾擺了擺手，語氣依舊溫和，抬手示意一旁的侍奉茶，“今日演武，你也在觀禮臺上看了全程，不知對我大明新軍的表現，有何看法？”
這話看似尋常，卻如同一道重錘，砸在李芳碩心頭。他連忙欠作答，腰桿彎得更低，極盡諂之詞：“大將軍王神威，太子殿下英武！大明新軍之威，冠絕四海！今日觀禮，臣只見火齊鳴震徹天地，步騎協同宛若一，陣法推演變幻無窮，那等軍容，那等戰力，臣心中唯有震恐與欽佩！放眼天下，再無任何國度的軍隊，能與大明新軍匹敵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眼打量朱高熾的神，見對方依舊面帶笑容，又連忙補充道：“我朝鮮歷來奉大明為宗主，世世代代忠心耿耿，今日見大明軍威如此赫赫，小王心中更是篤定，追隨大明，乃是朝鮮萬世不變的福澤！臣歸國之後，定當向國中上下傳揚大明之威，令舉國百姓皆念大明的庇佑！”
一番話，說得字字謙卑，句句諂，李芳碩的額頭已滲出細的冷汗，手心攥得發白，生怕哪一句話說得不妥，怒了眼前這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大將軍王。
他清楚，自己的王位，乃至朝鮮的國運，此刻都攥在朱高熾的手中，今日演武場上大明新軍的戰力，足以踏平朝鮮數十次，他半點不敢有違。
朱高熾端起茶盞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目落在李芳碩上，笑容未減，語氣卻淡了幾分：“你倒是明事理。李桂向我我大明稱臣納貢以來，朝鮮也算恭順，歲歲納貢，不曾有過二心，本王與陛下，都看在眼裡。”
李芳碩聞言，心中稍稍鬆了口氣，連忙躬道：“這都是我朝鮮分之事，能為大明效犬馬之勞，乃是朝鮮的榮幸。”
可這份輕鬆，不過轉瞬即逝。
朱高熾放下茶盞，茶蓋與茶盞相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，這聲響在寂靜的正廳中，竟讓李芳碩心頭猛地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