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1章
會同館的東偏廳與西偏廳的和煦氛圍截然不同，此間未燃檀香，唯有案上一盞孤燈映著四壁冰冷的青磚，連空氣都著一肅殺的寒意。
朱高熾依舊端坐主位，卻斂去了所有笑意，面沉冷如鐵，一雙眸子銳利如鷹隼，掃向廳門的方向，周的威讓侍立兩側的親衛都屏氣凝神。
朱雄英立在他側，亦收了溫和，姿拔如松，目沉沉，心中清楚，此番召見真各部首領，從無客套可言，唯有雷霆威。
不多時，廳外傳來一陣細碎而侷促的腳步聲，真各部首領躬魚貫而，為首的是建州真首領李滿住、海西真葉赫部首領納林布祿，還有野人真殘存的數位部族首領，皆是真諸部如今的核心人。
只是這些往日里在遼東山林間稱雄的部族首領，此刻卻全無半分桀驁，個個垂頭躬，脊背彎得極低，連頭都不敢抬，腳步虛浮，彷彿腳下踩著薄冰。
他們上的皮錦袍雖依舊華貴，卻難掩眼底的懼，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袍角，指節泛白——眼前這位大明大將軍王，乃是真諸部刻在骨子裡的恐懼，昔年的債與算計，歷歷在目，何曾敢有半分不敬。
昔年野人真屢次侵擾大明遼東邊境，朱高熾親率鐵騎出徵，一路追剿，洗野人真數座部族營地，殺得野人真橫遍野，餘部四散奔逃，再也不敢越邊境一步；而後又對建州、海西真用計，以朝廷徵召青壯、組建嶺北鐵騎鎮守北疆為名義，許以糧餉、前程，凡自願前往者，皆有安家銀兩相贈，優異者更是能舉家遷徙大明腹地，大明子民之利。
真諸部本就崇尚勇力，青壯子弟皆願搏一個前程，部族首領也不敢違逆大明旨意，只得任由徵召。
這一招毒計，竟走了建州、海西真十之七八的青壯，餘下的，不過是老弱婦孺與守著部族基業的貴族首領，昔日能與大明掰掰手腕的真諸部，就此被廢了大半，實力一落千丈，再也掀不起風浪。
如今面對朱高熾，他們何來半分底氣，唯有深骨髓的恐懼。
“真諸部首領，見過大將軍王，見過太子殿下。”一眾首領躬行禮，聲音參差不齊，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抖，連行禮的作都顯得慌，生怕有半分不周，怒了眼前的煞神。
廳中無人應聲，唯有朱高熾沉冷的目掃過他們，如同實質的刀鋒，刮過每個人的脊背，讓他們渾發涼，額角的冷汗悄無聲息地滲出，順著鬢角落，滴在青磚上，暈開小小的溼痕。
良久，朱高熾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冰冷，沒有半分溫度，如同冬日的寒風颳過山林：“抬頭。”
簡單兩個字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，一眾首領渾一，只得著頭皮緩緩抬頭，目不敢與朱高熾對視，只敢垂著眸子，瞟向地面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看來，你們還記得本王。”朱高熾的聲音再次響起，語氣平淡，卻讓一眾首領心頭猛地一，李滿住連忙躬道：“大將軍王神威，我真諸部不敢相忘，日夜念大明天恩，從未有過半分異心。”
“天恩？”朱高熾冷笑一聲，這聲笑如同冰珠撞在青石上，刺耳又冰冷，“本王倒想問問，你們的念，是記著嶺北的青壯，還是記著野人真的山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