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3章
這邊溫脈脈,西側的三宣六諸位使者,卻是愈發坐立難安,手心攥滿了冷汗。
他們看著占城、真臘諸部因附而盡榮華,百姓安居樂業,心中早已五味雜陳,既羨慕又不甘,可真要讓他們捨棄部族基業,歸大明版圖,卻又百般不願。
就在此時,朱高熾的目,緩緩掃過西側眾人,原本溫和的笑意盡數斂去,語氣冷冽,直截了當:“本王看你們一個個坐立不安,心中怕是各有盤算吧?看著占城、真臘、寮國的景,你們,眼紅不?”
此言一齣,西側眾人皆是渾一,頭垂得更低,無人敢應聲,廳中瞬間陷寂靜,唯有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他們面面相覷,目錯間,皆從彼此眼底看到了如出一轍的糾結與惶恐,指尖無意識地攥了袍,指節泛白,連呼吸都變得滯起來,廳中那抑的張氣息,幾乎要凝作實質。
如何能不眼紅?昔日在中南半島,他們車裡、木邦、孟養、緬甸、八百大甸、孟艮諸部,與占城、真臘、寮國本是平起平坐的邦國,疆域相差無幾,實力也不相上下,皆是守著一方水土過活,誰也不曾比誰強上幾分。
可自占城、真臘率先舉國附大明,寮國隨其後歸降,不過數年景,三方便迎來了天翻地覆的變化——大明派來工匠修水利、墾良田,引高產糧種讓百姓飽腹;建工坊改良工藝,讓香料、竹木等產遠銷大明、琉球,賺得盆滿缽滿;又撥銀興學、調兵戍守,境商路暢通,百姓安居樂業,真正做到了國富民強,一派欣欣向榮。
而再看他們自己,依舊守著中南半島的貧瘠山地,山路崎嶇,通閉塞,依舊靠著刀耕火種勉強餬口,部族的產因無通商渠道,只能賤賣於當地商販;境缺鹽鐵,工藝落後,遇事只能各自為戰,限於天時地利,日子過得比昔日還要窘迫。
這般雲泥之別,看在眼中,如何能不羨豔,如何能不眼紅?
可羨豔歸羨豔,真要讓他們就這樣俯首帖耳舉國附,終究是心有不甘。他們皆是各部族的世襲首領,手握部族的生殺大權,守著祖宗傳下的基業,在自己的地界裡便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。
一旦歸降大明,便要廢去部族封號,奉大明正朔,聽候大明吏調遣,昔日的權力會被分割,部族的基業也將歸大明版圖,往後再無獨掌一方的自在,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執念,如何能輕易捨棄?
更重要的是,他們心中還存著一僥倖。
自忖部族居於深山險地,山高路遠,大明的鐵騎雖強,卻未必能輕易踏遍這連綿山地;且大明近來忙於經略黑龍江、開拓遠洋航線,未必會將力放在他們這些偏居一隅的小部族上,料想大明即便有所圖謀,也只會稍加施,未必會真的趕盡殺絕。正是這份不甘與僥倖織,讓他們遲遲不敢應聲,只敢在心底打著各自的小算盤,盼著能矇混過關,繼續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。
見眾人緘口不言,朱高熾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那笑意未達眼底,帶著幾分懾人的威,緩緩開口:“本王知道,你們心中不甘,還想著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,做個土皇帝。可你們忘了,麓川是怎麼沒的?不過是仗著山地險峻,敢與大明抗衡,便被本王一舉剿滅,片甲不留。你們以為,你們的山地,比麓川更險?你們的部眾,比麓川更強?”
眾人連連搖頭,口中連聲說著“不敢”,子卻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朱高熾話鋒一轉,字字誅心:“此次大明五軍大比,西南戰區的常茂、沐晟麾下山地營,因表現不佳,正憋著一火氣,本王正愁沒給他們找個練兵件。中南多山地,與西南地形相似,倒是個練兵的好地方,不如,便讓他們到你們的部族地界,好好練練兵?”
這話如同驚雷,炸在西側眾人的心頭,他們瞬間傻眼,臉煞白如紙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