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5章
會同館中廳的檀香餘韻未散,方才三宣六使者俯首歸降的恭謹尚在,廳外便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,伴著沉穩的腳步聲,打破了廳中短暫的寧靜。
朱高熾與朱雄英聞聲,當即起離座,目向廳門,面上皆褪去了對番邦的威,添了幾分宗室親族的熱絡——來者不是旁人,正是蜀王朱椿,如今的大明呂宋王,亦是二人的叔伯長輩。
朱椿大步邁廳中,一藏藍織金宗室王袍,領口袖口繡著南洋特的纏枝蕉葉紋,既存大明藩王的威儀,又帶著幾分駐守海外的灑。
他年過五旬,面微黑,想來是常年南洋日曬之故,卻神矍鑠,目如炬,見朱高熾與朱雄英起相迎,連忙快步上前,手一把扶住二人,朗聲大笑:“你二人這是做什麼?自家叔侄,何須如此多禮!”
“王叔駐守呂宋,替大明鎮住東南海疆,勞苦功高,起相迎,本是應當。”朱高熾笑著拱手,朱雄英亦躬道:“蜀王叔一路辛苦,侄兒見過王叔。”
叔侄三人相視一笑,往昔朝堂的拘謹盡散,只剩宗室親的絡,讓廳中原本略帶肅殺的氛圍,瞬間溫和了不。
一旁侍立的蘇祿、滿剌加、滿者伯夷、爪哇等南洋諸國使者,見狀皆躬垂首,不敢妄,眼中卻滿是好奇與敬畏——他們早知大明滅了呂宋,派宗室親貴駐守,卻沒想到這位呂宋王,竟能讓大明大將軍王與太子殿下如此禮遇。
待三人落座,朱雄英便率先開口,目中帶著期許:“十一叔,自您駐守呂宋,已有數載,侄兒一直惦念,今日恰逢南洋諸邦來朝,不知如今呂宋的景,已是如何?”
提及呂宋,朱椿眼中瞬間煥發出別樣的彩,端起茶盞一飲而盡,放下盞時重重一磕,語氣滿是意氣風發,眉宇間的自豪藏都藏不住:“託高熾的妙計,託大明的福,如今的呂宋,早已不是昔日那番模樣!昔日呂宋雖產饒,卻因部族紛、工藝落後,守著金山銀山卻不知如何開發,如今有了大將軍王設計的種植園制度,那便是如虎添翼!”
他侃侃而談,話匣子一開啟便收不住:“自大明平定呂宋,高熾便下旨,允大明子民、商賈自由前往呂宋,凡願開種植園者,朝廷皆撥給墾田銀、農種籽,還許其僱傭當地子民勞作。如今呂宋的沿海平原,遍地都是規整的種植園,水稻田一無垠,香料園裡胡椒、豆蔻、丁香長得繁茂,還有呂宋獨有的馬尼拉麻,織的布匹堅韌輕便,遠銷大明、琉球乃至南洋諸邦,更有金納霜、番荔枝、菠蘿這些特產,皆是大明腹地見的好,如今都了呂宋的搖錢樹!”
“更別說李景隆與徐增壽二位將軍,帶著南洋水師把呂宋的港口建得那一個氣派!馬尼拉港如今帆檣林立,大明的漕船、南洋的番舶,日日往來不絕,種植園的產從港口出發,不消數月便能運抵金陵,回來時又載著大明的綢、瓷、鐵,一進一齣,便是數倍的利!如今呂宋的漢人商賈遍地走,當地子民也因僱於種植園、往來於港口,日子過得比昔日好上十倍,戶戶有餘財,人人有營生,昔日的蠻荒之地,如今已是東南海疆的富庶之地!”
說到盡興,朱椿拍著大,哈哈大笑:“說起來,本王這個呂宋王,沾了大明的,沾了高熾妙計的,如今也算是腰纏萬貫,府中銀錢堆積如山,比在蜀地做藩王時,可要風多了!”
這番話直白又豪邁,滿是發自心的喜悅,瞬間逗得廳中眾人哈哈大笑。
朱高熾笑著搖了搖頭,打趣道:“十一叔倒是實誠,不過這也是王叔治理有方,若不是您坐鎮呂宋,安民心、整飭秩序,呂宋也難有今日的景。”
朱雄英亦頷首附和:“十一叔勞苦功高,呂宋能有今日,離不開王叔的悉心經營,日後大明經略南洋,呂宋便是重中之重,還要多仰仗王叔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