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7章
廳中的檀香依舊嫋嫋繞樑,卻失了半分溫潤,只餘下沉沉的威在樑柱間瀰漫,得廳中諸人呼吸都不敢放重。
朱高熾端著案上的青瓷茶盞,指尖輕抵盞沿,茶霧氤氳了他的眉眼,卻遮不住眸底的冷,目沉沉落在蘇祿王上,那視線似帶著千鈞重量,讓蘇祿王脊背一僵,下意識地垂低了頭。
他緩緩抿了一口冷茶,而後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,“當”的一聲脆響,打破了廳中死寂,聲音低沉如古鐘撞響,卻裹著刺骨的寒意:“蘇祿王,方才蜀王叔所言的呂宋景,你都聽清楚了吧?”
蘇祿王心頭一,忙躬應道:“回大將軍王,臣......臣聽清楚了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朱高熾的目便掃過廳中蘇祿、爪哇、滿者伯夷、滿剌加等南洋諸國使者,眼神陡然轉厲,厲聲開口,字字如冰珠砸在青磚上:“聽清楚了便好!本王倒想問問諸位,大明將種植園制度推行至南洋,許你們引漢民商賈國,開田墾荒、通商貿易,數年來,南洋諸邦藉著大明的商路、大明的工藝,賺的銀錢還嗎?可你們又是如何回報大明的?”
這話如一聲驚雷,炸在眾使者心頭,眾人皆是子一,額頭瞬間滲出細的冷汗,無人敢應聲。
朱高熾見狀,冷笑一聲,抬手直指蘇祿王,語氣更添幾分怒意:“蘇祿王,你來說說!去年大明商賈張元在蘇祿開的香料種植園,年產胡椒、丁香數萬斤,本該按約與當地部族分,卻被你國貴族穆罕默德帶人剋扣七利潤,還縱家丁砸了種植園的工坊,打傷數名漢人管事,此事,你可知曉?!”
蘇祿王臉煞白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叩首:“臣......臣知曉,臣知罪!”
“你知曉?”朱高熾一拍案几,案上的茶盞都震得輕,“你知曉卻縱容不管!那穆罕默德不過是一介貴族,便敢在蘇祿境欺辱大明子民,剋扣大明商賈的利益,你這個國王,當得何其失職!”
罵完蘇祿王,他的目又鎖向爪哇國王,冷聲道:“還有你,爪哇王!大明匠人李泰在爪哇東部開的馬尼拉麻種植園,麻田長勢正好,卻被你國皇親佔為己有,李泰據理力爭,竟被打至重傷,扔出城外,至今還在呂宋養傷!此事,你又作何解釋?!”
爪哇國王早已嚇得魂不附,也跟著跪倒在地,聲音抖:“臣......臣疏於管教,臣有罪!求大將軍王恕罪!”
廳中其餘使者見二人接連被訓,個個噤若寒蟬,紛紛垂首躬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們何嘗不知南洋境的這些腌臢子?自大明的種植園制度渡海南來,在南洋諸邦落地盛行,不過短短數載,便藉著大明商路的東風,讓香料、麻料、熱帶果蔬的貿易利滾利翻著倍,那白花花的銀子如江水般流進種植園,這般潑天的富貴,早讓南洋諸國的貴族們紅了眼、失了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