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2章
朱高熾見朱標眉頭微舒卻仍有幾分沉，朱雄英眼中滿是興卻還帶著些許懵懂，便知二人雖聽懂了中央銀行的概念，卻尚未全然悟這金融之策背後的深層制衡之道。
他輕笑一聲，抬手拂過案上的東海輿圖，緩緩道：“喪標，雄英，我知曉這中央銀行的說法太過象，不如舉一個最淺易懂的例子——便是當初東海貿易初興之時，我提出的寶鈔獨家結算之策。二位想想，彼時那策推行的效，便知這金融之，遠比刀兵更能縛住四方諸國。”
此言一齣，朱標與朱雄英皆是一愣，隨即目齊齊落在輿圖的東海海域，那段往事瞬間浮上心頭。
憶及東海貿易剛起步時，大明寶鈔雖在面流通，可民間百姓與商戶依舊更認金銀，寶鈔在江南沿海一帶甚至還有些疲，不市集易仍以易或用銅錢，更別提海外諸國，竟無一人願收大明寶鈔。
那個時候朱高熾力排眾議，執意定下鐵規：凡與大明行東海貿易者，無論倭國、琉球還是朝鮮，想買大明的綢、瓷、茶葉、鐵，皆需以大明寶鈔結算，絕無通融。
當時朝堂之上還有不老臣反對，言稱這般做法會走海外商客，斷了東海貿易，可朱高熾執意推行，朱標與朱元璋也終是應允。
如今想來，那竟是大明以金融之制衡周邊諸國的第一步。
朱高熾見二人憶起前事，便繼續娓娓道來：“當時我定這規矩，一來便是為了穩寶鈔的價值。民間寶鈔疲，只因百姓覺得它‘不頂用’，可一旦了海外貿易的剛需，倭國要綢織錦緞、朝鮮要瓷充國用、琉球要鐵修船造屋，便只能想方設法換大明寶鈔。他們要換寶鈔，便只能將自家的資販往大明——倭國的硫磺、蘇木、海產品，朝鮮的人參、皮、紙張，琉球的蔗糖、珊瑚，皆需賣給大明的商行，才能換得寶鈔。這般一來，寶鈔了東海貿易的唯一通貨，民間見寶鈔能換海外奇貨，能通四海商貿，自然爭相使用，原本疲的寶鈔瞬間站穩了腳跟，流通範圍也從大明本土，一路擴至整個東亞海域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點在輿圖上的倭國與朝鮮半島，語氣添了幾分篤定：“二來，便是藉著這寶鈔結算，將大明的經濟影響力，深深扎進了這些國家的命脈。喪標與雄英想想，倭國、朝鮮為了攢夠寶鈔，只能拼命輸出本土的原料資，他們的商民生計、國庫收，皆繫於與大明的貿易之上，無形之中，便了大明的‘原料供應地’。他們的經濟運轉，越來越依賴大明——大明若稍稍收寶鈔兌換，他們便換不到足夠的綢瓷；大明若調整貿易品類，他們的本土資便會積滯銷。”
“就拿倭國來說，那年他們國硫磺礦主作，倭王想派兵鎮，卻因缺了大明的鐵與火藥，遲遲不敢兵，最後還是遣了使者來大明賠罪，願以三倍的硫磺換大明的鐵，才換得寶鈔與資。為何？只因他們的火藥作坊、兵工坊，皆需大明的鐵礦與硝石，而這些，唯有換得寶鈔才能買到。這便是經濟的韁繩，比兵戈鐵騎更管用，不用一兵一卒，便能牢牢牽著周邊諸國的向。他們的朝堂之上，即便有想與大明作對的勢力，也會被國的商民、貴族所阻——畢竟誰也不願斷了與大明的貿易，砸了自家的飯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