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3章
“而且銀元與寶鈔搭配使用,各取所長,方能相得益彰。”
朱高熾抬手將銀元與一旁的寶鈔並放在案上,指尖在二者之間輕輕劃過,語氣愈發條理分明,句句皆合大明當下的商貿實與百姓生活,也兼顧著新附之地的推行需求:“陛下,雄英,這二者本就是為不同場景量而定,絕不能偏廢其一。您看這寶鈔,輕便易攜,一張一貫的寶鈔,便能抵得上一枚銀元,若是大額的海外貿易,比如南洋的香料商隊、西洋的珠寶商行與大明做買賣,輒數萬、數十萬兩的易額,若全用銀元,需用馬車拉運,既費力又易遭劫匪,途中還會有銀錢磨損、核驗的麻煩,可若是用寶鈔,只需幾疊紙鈔便能結算,錢莊之間憑票匯兌,銀行之記賬劃轉,既便捷又安全,連火耗、的糾葛都能一併省去。”
“便是國的商行批發、糧棉漕運,還有銀行日後的吸儲放貸,寶鈔都是最佳選擇。商戶存銀數萬兩,若換銀元,需藏於室,防防搶,可存銀行換寶鈔存單,只需一紙憑證,便能隨時支取、轉賬,銀行放貸給工坊、墾荒的百姓,大額款項用寶鈔撥付,賬冊上明明白白,無需反覆稱重、辨,能省卻無數人力力。這便是寶鈔的優勢,勝在便捷、高效,適配於大額易與金融往來,也是我們日後推行全國統一貨幣的核心基。”
話鋒一轉,他拿起那枚銀元,指了指其規整的制式與一兩的標準重量,繼續道:“而這銀元,還有日後我們要統一鑄造的銅錢,便是為了合百姓的日常習慣,適配小額易。大明百姓世代用金屬貨幣,街頭巷尾的市集買賣,買一把青菜、一斤米麵、一匹布,不過幾文、幾十文錢,若是用寶鈔,百姓既覺得‘紙鈔不值當’,又怕收到偽鈔,反倒不如幾枚銅錢、一小塊銀元來得實在。況且民間小商小販、挑夫走卒,大多不識多字,算數能力也有限,統一制式的銀元與銅錢,一枚壹元便是一兩,一枚銅錢便是一文,不用換算、不用稱重,一手錢一手貨,簡單直接,百姓用著放心、省心。”
“就拿金陵的市集來說,往日里百姓買個燒餅,還要因銅錢的爭執,買匹綢緞,要拿著戥子稱碎銀,如今有了統一的銀元與銅錢,這般瑣碎的矛盾便會盡數消弭。便是新附的朝鮮、南洋諸地,當地百姓久用金銀、貝殼等易,對紙鈔的接度更低,我們推行時,便可讓大額的朝貢貿易、商埠批發用寶鈔,而民間百姓的日常買賣,用銀元與銅錢,循序漸進,他們便不會心生牴,大明的貨幣系也能更順暢地紮下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更重要的是,二者之間我們會定下固定且永久的兌換比例,由大明中央銀行獨家把控,壹元銀元定兌一貫寶鈔,銅錢則按千文兌一元銀元的標準鑄造,各地府衙、錢莊、銀行皆需嚴格遵循,絕不準私自抬價、價。這般一來,寶鈔與銀元、銅錢便能互通有無,百姓手中的銀元可隨時換寶鈔,商戶手中的寶鈔也能便捷地換銀元流通,形一個閉環的貨幣流通系。”
“說到底,這便是兼顧了效率與民生,兼顧了長遠與當下。寶鈔掌大局,撐起大明的大額商貿與金融脈絡,讓銀行的業務能順暢開展,讓大明的經濟往來能突破空間與重量的限制;銀元與銅錢民生,紮於民間的小額易,守住百姓對朝廷貨幣的信任,也讓我們的貨幣改革不至於離實際、引發民怨。二者相輔相,一主一輔,一揚其長一補其短,既解決了往日貨幣雜無章的沉痾,又能避免單一貨幣的弊端——若只推寶鈔,百姓小額易難接,貨幣改革便會浮於表面;若只鑄銀元,大額易的繁瑣依舊,金融調控也無從談起。唯有這般搭配,才能讓大明的貨幣系真正穩下來,扎進本土的市集巷陌,也扎進新附之地的村寨商埠,為真正通行四海、人人認可的貨幣系。”
朱高熾的一番話,將寶鈔與銀元搭配的底層邏輯、實際應用場景剖析得淋漓盡致,案上的寶鈔與銀元雖一紙一銀,卻在他的解說中,儼然構了一張覆蓋大明所有商貿場景、所有階層百姓的貨幣網路。
朱標靜靜聽著,指尖輕輕敲擊著案,心中已然全然明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