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3章
南洋布政司大堂之，暑氣被厚重的木樑與青磚隔在窗外，卻隔不住堂中肅殺又沉凝的氣氛。
燭火在青銅燈座裡靜靜燃燒，映著朱高熾端坐主位的影。
他剛以雷霆手段定下南洋幣制，廢雜銀、統銀元、通商貿，讓紛已久的銀錢流轉有了章法，眉宇間的繃稍緩，可那雙沉如深潭的眼眸裡，依舊凝著化不開的沉重。
朱高熾抬眼掃過階下立著的卓敬與練子寧，二人皆是隨他經略南洋的肱骨之臣，一個於吏治財計，一個深諳民本儒道，此刻皆垂手肅立，靜候這位大將軍王的下一步決斷。
朱高熾指尖輕叩案上的南洋輿圖，圖上馬六甲、呂宋、爪哇諸地被硃筆細細圈畫，那是大明剛以武力與謀略平定的疆土，也是教派盤踞數十年、禍不斷的源之地。
“幣制既定，銀錢可通；吏治整肅，吏可循。”朱高熾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字字砸在堂中青石地面上，“可你們要記著，吏治好、銀錢通，於這南洋之地，還遠遠不夠。”
他子微微前傾，目掃過窗外約可見的流民影——那些衫襤褸、面黃瘦的百姓，有的是本地部族子民，有的是被教派裹挾的流民，有的是舊土治下無依無靠的貧民，此刻皆蜷在布政司外的街巷裡，眼神里滿是惶恐與麻木。
“天下治，從來不在兵甲之利，不在財貨之，只在民心二字。”朱高熾的語氣陡然加重，帶著幾分痛徹與冷厲，“這南洋之地，教派盤剝百姓數十年，橫徵暴斂，強佔良田，得百姓無田可耕、無糧可食、無業可依。流民滿街，殍遍野，百姓走投無路，才會被那些教蠱，才會跟著叛賊作。如今我大明平定叛，清剿教派，若只知武力鎮，不知安民心，不過是揚湯止沸。今日平了，明日百姓依舊無活路，稍有風吹草，便會再源，南洋永無寧日！”
一席話，說得堂中氣氛愈發凝重。
卓敬與練子寧皆是心中一凜，深知這位大將軍王看似溫和，實則看了治本——武力可平一地之，唯有民心，能固百年之基。
朱高熾緩緩收回目，看向二人，語氣轉而變得果決：“所以本王今日定第二條國策，安民生，定田產，給天下百姓一條活路，斷教派叛的！”
他話音落下，徑直看向卓敬。
卓敬掌南洋清丈田畝、清查財貨之事，最是清楚各地底細。朱高熾沉聲問道：“本王此前下令，清剿教派、整頓土，凡勾結教、欺百姓、私吞良田的教派頭目、不法土，一律抄家沒產。如今馬六甲、呂宋、爪哇三地，抄出的良田究竟有多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