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9章
布政司大堂之，此前議定民生、實業、吏治、幣制的激昂之氣漸漸沉澱，燭火在青銅燈座中靜靜燃燒，將牆面上那幅巨幅南洋輿圖映得愈發清晰遼闊。堂中卓敬、徐增壽等臣屬，皆以為南洋治理的核心綱領已然敲定，只需按策推行，便可實現百姓安定、國庫充盈、疆域穩固。
便在此時，練子寧緩步從臣列中上前一步，青布袍整潔肅穆，面容之上不見半分輕慢，唯有沉甸甸的鄭重。
他對著主位上的朱高熾深深拱手，語氣沉穩卻擲地有聲，直指治理南洋的核心本：“大將軍王，臣隨您鞍前馬後經略南洋，親眼見您定分田免稅之策安流民民心，立實業通商之法富足萬民生計，整肅吏治肅清數十年弊政，統一幣制疏通全域商貿流轉。此四者，皆是救弊治表的當世良策，可解眼前戰疲弊，可富當下家國庫藏，足以讓南洋在數年之擺戰影，重歸安穩。”
“然，臣斗膽進言——治表者，可安一時；治本者，方能安千秋。南洋之地，部族繁雜，風俗迥異，舊教盤踞深固，民心向背尚未完全篤定。若僅以糧餉籠絡，以律法震懾，以實業滋養，不過是浮於表面的安穩。一旦歲月更迭，中原力有不逮，舊俗復燃，教派再起，部族離心離德，恐此前所有心前功盡棄。”
“若要南洋真正歸大明版圖，長治久安，千年不易，萬代無虞，唯有教化二字。化其心，同其俗，歸其心，凝其志，從骨上將南洋與中原融為一，方能鑄就鐵打不的萬里江山。”
一番話說罷，練子寧躬靜待，態度恭謹卻立場堅定。
朱高熾端坐主位，聞言眼中一閃，本就沉穩的面容上多了幾分深謀遠慮的篤定。
他緩緩抬手，示意練子寧起，語氣中帶著不言而喻的讚許：
“練子寧，你說的，正是本王心中籌謀已久、尚未宣之於口的本之策。民生、實業、吏治、幣制，是讓南洋活下來、富起來；而教化，是讓南洋真正為大明不可分割的疆土，讓這裡的百姓，從脈到心，皆認大明、歸大明。”
他站起，闊步走到南洋輿圖之前，目掃過馬六甲、呂宋、爪哇的山川港口，語氣陡然變得果決威嚴，一字一句，定下南洋教化三策：“此事刻不容緩，無需遷延，馬上辦三件事。”
堂中諸臣盡數凝神屏息，深知這三策，將決定南洋數百年的走向。
“第一，遍設學，以文字育萬民。”
朱高熾聲音鏗鏘，定下最基礎的教化基：“自南洋各大布政分司始，下至府、縣、大港口、大村寨、大部族聚居地，凡人煙輻輳之，一律無條件設立大明辦學堂。”
“本王在此立規：學堂之，不分漢人、土人、番人，不分舊教徒與普通百姓子弟，凡願意學讀書者，一律免收學費。非但不收分文，府還要統一供給筆墨紙硯、冬夏、每日餐食，絕不讓任何一個有心向學的孩子，因貧寒困頓而失學。”
“學堂之中，不教旁門雜學，不教教派邪說，只教三樣東西——漢字、儒學、大明律。先教漢字漢語，讓南洋的孩子，從小說漢話、寫漢字，以漢字記事，以漢語通，先破言語文字之隔；再教儒家聖賢書，明忠孝節義，知禮義廉恥，懂君臣父子，辨家國天下，重塑心認知；最後教大明律，讓他們知何為可為，何為不可為，懂朝廷法度，守臣民本分，以法立。”
“文字通，則心意通；儒學明，則家國明；律法，則秩序定。十年樹木，百年樹人，待到這一代人長大人，他們心中只會認自己是大明之民，懂大明之禮，知大明之恩，什麼部族之別、異域之分，自然煙消雲散。”
此令一齣，堂中諸臣皆是心神震——以府之力全域辦學，免費供學，不分族群，這是千古未有的仁政，更是釜底薪的同化良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