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9章
承天十一年初春的大朝儀落下帷幕時,奉天殿的山呼海嘯依舊餘音繞樑。
四洋通商財賦滔天的盛景、大將軍王定策四海的雄略,讓滿朝文武皆是滿面紅,心頭的振與歡喜久久不散。
承天皇帝朱標素來仁厚寬和,眼見大明迎來如此亙古未有的盛世,心中亦是欣喜難抑,當即傳下口諭——於花園凝禧殿大設宴席,宴請文武群臣,撤去繁文縟節,免去君臣虛禮,今日只論兄弟分、君臣相知,不醉不歸。
旨意一齣,滿殿歡騰。
往日肅穆森嚴的皇宮苑,頃刻間化作了君臣同樂的歡喜道場。
凝禧殿外的白玉廣場上,朱漆大桌依次排開,珍饈味流水般呈上,西域葡萄、江南鮮果、東海海味、廷珍釀擺滿桌案;竹雅樂婉轉悠揚,宮燈高掛映得滿園通明,沒有了朝堂上的尊卑刻板,沒有了文臣武將的拘謹隔閡,人人舉杯暢飲,笑語喧天,一派盛世承平的快活景象。
人群之中,兩道影拎著鎏金酒壺,穿梭在歡聲笑語之間,步履輕快,意氣風發。
正是大將軍王朱高熾與太子朱雄英。
朱高熾著常服,面容溫潤帶笑,形微胖更顯親和;朱雄英年過而立,一勁裝,英武拔,眉眼間盡是年時的爽朗。
二人自一同長大,同手足,今日見大明盛世已,心中暢快,便拎著酒壺,尋著當年一同爬滾打的發小,要痛飲一場。
穿過三五群的群臣,二人很快便在西側的桌案前,找到了兩道悉的影。
首座之上,正是著錦袍、面如冠玉的曹國公李景隆,他是水師都督,親率寶船縱橫西洋,是今日大朝儀上最耀眼的功臣之一;旁坐著的,則是面容沉穩、眼神銳利的鎮海侯徐增壽,作為水師副帥,他隨李景隆九死一生,開闢萬里海疆,是大明水師的定海神針。
四人自一同長在金陵,一同讀書習武,一同跟著洪武爺跑馬場、閱軍隊,沒有君臣之別,只有異姓兄弟的分。
見朱高熾與朱雄英走來,李景隆與徐增壽當即放下酒杯,笑著起,無需多禮,便如尋常兄弟一般迎了上來。
“高熾、雄英,你們可算來了!我與增壽還在唸叨,今日這般喜事,定要與你們痛飲三壇!”李景隆朗聲笑道,眉宇間滿是遠洋歸來的意氣風發。
朱高熾拎著酒壺,笑呵呵地給四人滿上酒,白玉酒杯斟得滿溢,酒香醇厚撲鼻:“今日這杯酒,必須先敬你們二人。我大明水師能有今日,四洋通商能盛世,你們二位,居功至偉,無人能及。”
朱雄英也端起酒杯,神鄭重:“當年你們二人主請命,只率十艘輕舟,冒著滔天風浪、海盜截殺,遠渡萬里重洋,生生開闢出洲新航線。那一路九死一生,數次船毀人亡,是你們用命拼出了大明航海業的新高度,才有了今日寶船連雲、金銀迴流的盛景。這杯酒,我們兄弟敬你們!”
一番話,道盡了當年的艱險與不易。
誰能知曉,如今縱橫四海的大明水師,最初的基,竟是李景隆與徐增壽帶著一群勇士,以命相搏闖出來的。
狂風巨浪、陌生海域、缺糧斷水、蠻夷襲擾,無數次瀕臨絕境,他們是咬著牙,將洲航線的海圖帶回了金陵,為大明推開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。
四人相視一笑,無需再多言語,酒杯重重一,仰頭將烈酒一飲而盡。
辛辣的酒水,燒得是滿腔熱,暖的是兄弟深。
酒過三巡,氣氛愈發酣熱,朱高熾放下酒杯,看著意氣風發的李景隆,忽然眯起眼睛,出一抹促狹又戲謔的笑意,低聲音,卻又恰好讓周圍幾人都能聽清:
“景隆,有句話我可得提醒你。如今你這寶船隊天天往西洋跑,歐羅、中東諸國去了一遍又一遍,風無限。可你小子素來風流,我可醜話說在前頭——西洋的大洋馬雖好,你可別貪玩,萬一染上花柳頑疾,耽誤了水師大事,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