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8章
各地府自開國以來,從未見過這般萬民踴躍、爭先恐後的盛況,上至知府、知州,下至典史、差役,全都被這洶湧而來的移民大卷得腳不沾地、晝夜難眠。
往日里按部就班、晨昏而息的衙門,此刻徹底變了不夜之地。
移民告示一,四鄉八村的百姓如水般湧來,縣衙門前從早到晚人聲鼎沸,肩接踵,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百姓們扶老攜、揹著包袱、帶著乾糧,有的連夜趕路幾十裡,就為了能儘早登記上名字。
衙門為了維持秩序,不得不臨時增派差役,拉起繩索、劃分區域,可依舊擋不住百姓的熱。
知府、知縣等地方主,乾脆把公案搬到了大堂外的天井之中,晝夜坐鎮登記,親自過問、親自稽核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,這是陛下親自定下的國策,是大將軍王親自謀劃的四海大計,更是關乎數百萬百姓生計的大事,一旦出半點紕,不僅愧對朝廷,更愧對眼前這些滿心期盼的子民。
文書、書吏、典史、戶房差役,所有人被分數班,三班倒連軸轉,片刻不得歇息。
白日里,人聲嘈雜,筆墨不停;夜裡,燈籠火把照得如同白晝,登記之聲依舊不絕於耳。
磨禿的筆扔了一筐又一筐,墨用幹了一缸又一缸,用來登記戶籍的宣紙、冊子,一車一車從府庫運進來,轉眼間就寫得麻麻,很快在戶房堆了一座座小山。
許多老書吏累得手腕腫脹、眼睛通紅,握著筆的手不停地發抖,卻依舊咬牙堅持。差役們更是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,一邊維持秩序,一邊引導百姓排隊、核對姓名、鄉貫、家口、年齡,一遍遍解釋移民政策、優待條款、登船地點與時間,嗓子喊得嘶啞難言,依舊不敢有半分怨言。
百姓太多、太熱,原有的衙門人手遠遠不夠,各地府不得不急啟用臨時吏員、鄉紳、里長、保長,凡是識字、算數、品行端正者,一律被徵調過來幫忙登記、造冊、核對。
有的縣甚至把縣學裡的秀才、監生都請來幫忙,一時間,縣衙之,文武齊上、士民同心,只為把每一戶、每一人、每一口都登記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不一戶、不落一人。
隨著報名人數一日多過一日,各地府漸漸發現,事早已超出了最初的預料。
原定朝廷下撥的戶籍冊、筆墨紙張、糧食資,短短幾日便消耗一空。倉廩告急、冊籍告急、資告急、人力告急。
知府知縣們不敢怠慢,一邊急開倉調運資,連夜讓人趕製戶籍冊子、趕製旗幟號牌,一邊將急況層層上報。府報於州府,州府報於省,各省布政使連夜彙總,再以八百里加急,一路飛馳送往京師金陵。
短短十餘日,戶部尚書王鈍的案頭上,加急文書便堆得如同小山一般。
山東、河南、南直隸、浙江、江西、湖廣、福建......各省布政使、按察使、都指揮使司的急報,雪片一般飛京城。
每一封奏疏,都在訴說同一件事:百姓應募之狂熱,亙古未有!
旬日之間,報名人數已破百萬,遠超朝廷原定五十萬之額,州縣倉廩、冊籍、資全面告急!
王鈍手持奏疏,雙手都微微發。這位一生於錢糧、沉穩如山的戶部尚書,也被這百萬之眾的移民規模驚得心神激盪。他一刻不敢耽擱,立刻會同吏部尚書張紞一同宮面見皇帝朱標,將地方實一一稟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