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3章
承天十一年，夏。
金陵龍江碼頭，早已是人山人海，旌旗蔽日。歷經數月舉國籌備，移民洲之事終於萬事俱備，只待揚帆。
大明此番拓新大陸，舉國共襄盛舉，天下移民分作五隊，分別從天津、膠州、上海、泉州、廣州五大港口次第出發，而大將軍王朱高熾親領的核心船隊，便從金陵龍江碼頭拔錨，這一日，也了整個大明最牽人心的時刻。
天剛破曉，龍江碼頭便已戒備森嚴，卻又人聲鼎沸。
千料遠洋寶船停泊江面，帆檣如林，遮天蔽日，船漆著硃紅明黃，船頭高懸“大明”龍旗與“大將軍王”帥旗，隨風獵獵作響。
水師戰船分列兩側，甲仗鮮明，將士肅立，一眼不到盡頭。沿岸百姓扶老攜，自發前來相送，他們之中，有移民的親友，有念大將軍王恩德的鄉民，人人手持香燭果品，翹首以盼，眼中滿是崇敬與不捨。
辰時一刻，禮樂聲起，響徹江面。承天皇帝朱標著袞龍袍，頭戴通天冠，在太子朱雄英與滿朝文武的簇擁下，緩步登上碼頭高臺。
朱標面容溫厚，今日卻難掩眼底的不捨與期許，他著眼前浩浩的船隊，著這片由洪武爺開創、他與朱高熾一同守開拓的大明江山，心中百集。
站在船隊最前方、一銀甲披風的，正是此次護送朱高熾遠赴洲的主帥——永昌侯藍玉。
這位昔日橫掃漠北、威震天下的陸軍猛將，自承天朝大力發展水師以來，便棄馬登船，潛心研習航海戰法，如今早已了大明水師數一數二的悍將。
他麾下皆是水師銳，戰船堅固，火良，此番萬里護航，便是朱高熾最堅實的屏障，足見朝廷對此次洲之行的極致重視。
高臺之下，人群之中，朱高熾正著常服，與太子朱雄英並肩而立，低聲說笑。
二人雖是堂兄弟，朱雄英年長几歲，自一同長在深宮，一同讀書習武，一同跟著洪武爺跑馬圍獵，從無君臣尊卑的隔閡，向來以名字相稱，是實打實的發小誼。
“高熾，你這一去，則兩三年，多則四五年，可別到了洲，見了良田金礦，就樂不思蜀，忘了金陵的兄弟！”朱雄英一拳輕輕砸在朱高熾肩頭，爽朗大笑，眉宇間滿是年時的恣意，雖有不捨，卻故作輕鬆打趣。
朱高熾笑著回懟：“我便是忘了自己，也忘不了你這混小子，忘不了金陵的酒佳餚！”
兄弟二人談笑風生，氣氛輕鬆，可眼底深，都藏著揮之不去的別離傷。
不遠的朱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角噙著笑意，緩步走了過去。
他沒有擺帝王的威儀，只是像一位至親兄長，輕輕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，目落在江面整裝待發的船隊，又落回眼前這位為大明鞠躬盡瘁的賢弟上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，幾分溫，幾分不捨：
“高熾啊，你這一去萬里，到了洲，便能見到你的父王母妃——燕王與燕王妃了。朕就怕你啊，見了親生父母，了天倫之樂，就把這金陵的大明，把朕與雄英父子二人，統統忘在腦後了。”
朱標頓了頓，笑容收斂，眼中滿是真切的倚重，語氣沉重卻溫：“如今大明四洋通商，國策初定，東海、南洋、西洋蒸蒸日上，洲拓更是重中之重，這江山，現在的大明，離不開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