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7章
若是遇上數百人規模的大部族,更是了諸藩爭搶的香餑餑。
秦、晉、燕三大強藩的使者爭相登門,饋贈重禮、許以優待,彼此示好拉攏,甚至不惜讓出膏良田、減免初期賦稅,只為將這一部族納自家藩地,多添幾百上千能耕能築的青壯。
小藩王更是不敢落後,傾盡全力招攬周邊小部落,生怕人口被強藩盡數搶空。
可土著本就人數有限,世代漁獵、繁衍緩慢,即便諸王挖空心思,將洲大陸能尋到的土著部族盡數招編戶,全洲在冊子民統共也不過五六十萬。這些人既要墾田耕種,又要築城開礦,還要充藩國護衛,分攤到萬里疆土之上,依舊是捉襟見肘、左支右絀。
對於想要真正盤活、想要建富庶繁盛新中華之地的洲而言,想要支撐起萬頃良田、千座工坊、萬里商路,至需要百萬、乃至千萬穩定人口。
五六十萬土著與舊移民,不過是杯水車薪,遠遠填不上人口匱乏的巨大缺口。
諸王每逢藩王聚首、共議拓大計,但凡談及民生、田地、礦冶、城防,無一不是愁眉鎖、扼腕長嘆。明明坐擁萬里膏、遍地寶藏,卻因無人可用,寸步難行,滿心的興邦宏圖,全被這道“人口死結”牢牢卡死,半番抱負都難以施展。
他們日思夜想、魂牽夢縈的唯一齣路,便是中原朝廷能大舉遷徙百姓前來洲。只要有了悉耕織、通手藝、守禮安分的中原子民,洲的萬頃黑土就能變糧倉,遍地礦藏就能化作銀山,港口城池能日新月異,藩國軍力能穩步強盛,這片新大陸才能真正為大明穩固的海外基業。
可這份期盼,他們也只敢藏在心底,當作一場遙不可及的奢,從不敢真的抱十足指,更不敢貿然上奏朝廷催請移民。
只因諸王親橫渡重洋,比誰都清楚,洋移民是何等驚天難事——萬里太平洋風濤無常、巨浪滔天,尋常船隻一大洋便有傾覆之危,只有大明寶船勉強可以橫渡;船隊往返輒數月之久,糧草、淡水、藥材的消耗堪稱天文數字;沿途暗礁、海盜、疫病環伺,移民之路本就九死一生。
如此規模浩大、耗資鉅萬、風險難測的舉國遷徙,別說歷朝歷代聞所未聞,就算是強盛如大明,也需傾盡國力、深思慮。
他們深知,父皇洪武大帝一生戎馬,重心在肅清邊陲、穩固中原;當今陛下朱標仁厚治國,一心輕徭薄賦、安中原百姓,不願輕易驚擾民生。
他們為宗室藩王,守土拓疆已是本分,怎敢再以洲之難,加重朝廷與中原百姓的負擔?
縱是心中急如焚、愁斷腸,諸王也只能強行按下念想,默默苦撐。
一邊勸諭現有移民與歸附土著安心耕織、多生多養,靠自然繁衍慢慢積攢人丁;一邊繼續不餘力懷招周邊土著部族,不放過任何一個擴充勞力的機會;一邊節食、囤積糧秣、修繕屋舍,悄悄為那渺茫無期的“移民之日”,做著微不足道的準備。
日子就在這般煎熬與期盼中一天天熬過。
他們守著取之不盡的金山銀海,卻過得束手束腳;坐擁萬里無主良田,卻只能任其荒蕪。
對中原移民的,在心底越積越濃,卻又越不敢言說。
只能在無數個日夜,面朝太平洋西岸的方向,默默翹首以盼,盼著有朝一日,能有來自故國的船隊,載著千千萬萬同胞,踏上這片希之地,解開這道困住洲十數年的死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