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9章
暮降臨，洲東海岸的燕王宮燈火通明，宮燈高懸，燭火搖曳，將整座王城映照得如同白晝。
這座仿照金陵紫城規制修建的藩國王宮，雖遠在萬里海外，卻皆是中原氣象，飛簷斗拱，雕樑畫棟，一磚一瓦都著大明宗室的威嚴與氣派。
為迎接大將軍王朱高熾的到來，燕王朱棣特意下令舉辦盛大接風宴，洲悉數藩王——秦王朱樉、晉王朱棡、楚王朱楨、齊王朱榑、代王朱桂等十餘位親王悉數到場，無一人缺席。殿珍饈味流水般呈上，中原佳餚、洲特產、海味珍饈擺滿案几，酒醇香四溢，竹雅樂婉轉悠揚，侍侍往來穿梭，禮數週全，氣氛看似觥籌錯、熱鬧非凡，可諸王心中卻各有盤算，目時不時便悄悄落在主位之上，連飲酒談笑都多了幾分刻意的熱切。
所有人都心如明鏡——這場接風宴，接的是親人，迎的是權臣，定的卻是洲未來百年的興衰大計。百萬移民的分配之權，盡數握在大將軍王朱高熾一人手中，移民多寡、地段優劣，直接決定各自藩國的人口、財力、兵力與未來發展，關乎藩國存亡興盛，他們怎能不重視、不上心？
主位之上，朱高熾端坐正中，著蟒袍，腰懸玉帶，雖年卻氣場沉穩，不怒自威。
論輩分，在座皆是他的叔伯長輩，可論份，他持天子斧鉞、代天巡狩，是洲至高無上的節制者，故而位次居首，無可爭議。
燕王朱棣坐在朱高熾下首，為生父兼首藩親王，他今日滿面紅，神抖擻，頻頻舉杯向諸位兄弟示意，既是盡地主之誼，也是為兒子撐場面；燕王妃徐妙雲端坐側席，看著居中端坐的兒子，眼中滿是慈母的欣與驕傲；永昌侯藍玉一戎裝，按劍立於朱高熾側，神肅穆，護衛左右，彰顯大明軍威；姚廣孝披僧袍，靜坐一隅，閉目養神，彷彿周遭的喧囂與權謀算計都與他無關，卻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；朱高煦與朱高燧則垂首坐在末席，謹小慎微，不敢多言多語，只默默飲酒，全然沒有半分藩王公子的桀驁。
宴會伊始，竹聲起，諸王紛紛起舉杯，向朱高熾敬酒，言辭恭敬，禮數週全。
朱高熾起回禮，從容自若，依次與諸位叔伯舉杯共飲。
他先走到秦王朱樉面前，舉杯笑道：“二伯開礦鑄，積攢財貨，為洲諸藩提供兵農，功不可沒，侄兒敬您！”
朱樉爽朗大笑，一飲而盡：“大將軍王客氣了！皆是為大明效力，為陛下盡忠，不值一提！”
隨即又到晉王朱棡前，朱高熾溫聲道：“三伯坐鎮洲中部，墾田積糧，為諸藩穩固糧倉，勞苦功高，侄兒敬您一杯！”
朱棡須頷首，眼中滿是讚許：“高熾你小小年紀，便肩負如此重任，揚我大明國威，才是真正的社稷功臣！”
楚王、齊王、代王......一位位叔伯，朱高熾都一一敬酒，言辭懇切，既不失大將軍王的威嚴，又盡了晚輩的禮數，分寸拿得恰到好，讓諸王心中皆是舒坦，原本的忐忑與敬畏，漸漸化作了親近與信服。
最後，朱高熾端著酒杯，走到生父燕王朱棣面前。
朱棣瞬間起，形拔，看著眼前風華絕代的兒子，眼中滿是驕傲與容。朱高熾舉杯，聲音平和卻帶著真切的敬重：“爹，您鎮守洲東海岸，開闢港口，聯通四海，為諸藩門戶，孩兒敬您。”
一聲“爹”，溫懇切，朱棣眼眶微熱，舉杯的手都微微有些抖，二話不說，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，辣得頭髮燙，心底卻暖得發燙。
這十三年的分離、牽掛、期盼，在這一杯酒裡，盡數化作了父子深。
